WencheWu

前國際新聞編譯,韓劇、書籍成癮者。 每週分享讀書心得,偶爾介紹韓國文化。

【看韓劇聊韓國】《雖然是神經病但沒關係》:百年發展造就繪本「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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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陷入「神經病」的魅力了嗎?挾著人氣韓星金秀賢退伍後,首部主演的電視劇,加上女主角徐睿知充滿魅力的演出,《雖然是神經病但沒關係》可說是近期討論度最高的韓劇。除了在劇中被超譯的經典童話故事,繪本也因為暗喻主角的心境,扮演非常重要的元素。

《雖然是神經病但沒關係》在正式播出前就話題十足,不只金秀賢退伍後再度主演電視劇,女主角徐睿知也因為演出本劇人氣水漲船高。圖片取自tvN官網

  繪本在韓國的發展歷史,至今大約一百多年,如今已經不只兒童讀物,也是撫慰大人心靈的寄託,甚至與K-pop流行音樂結合,創造更大的發展空間。這次的「看韓劇聊韓國」,就要來說說韓國繪本發展史,了解繪本如何從兒童讀物,搖身一變成為當紅電視劇的核心題材。


曲高和寡的繪本遠祖:青少年雜誌


  根據韓國網站「繪本博物館」(크림책박물관)紀錄,韓國繪本的遠祖來自少年雜誌,其中又以梁在謇(양재건)在1906年創刊的《少年韓半島》(소년한반도)為最早。為了「發揚獨立精神、自由精神與平等主義」,《少年韓半島》內容推崇新教育,並強調新文學的必要性,希望能夠啟蒙國民。不過這本雜誌最後只存活了6期,並在隔年4月正式停刊。


  同時期的少年雜誌,還有崔南善(최남선)在1908年創刊的《少年》(소년)。雖然比《少年韓半島》長壽,但《少年》的讀者群,卻少得可憐。創刊號的讀者只有6名,第二期14名,一年後的讀者數連200人都不到。此外,《少年》還曾經在1910年被迫停刊,儘管三個月後就解禁續刊,但四個月後又宣佈停刊,總發行數也停留在23期。

1906年創刊的《少年韓半島》為韓國最初的青少年雜誌,同時也被認為是韓國繪本的遠祖。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直到1923年方定煥(방정환)創立少年刊物《兒童》(어린이),並持續發行122期,韓國兒童文學才正式開始進入萌芽期。從原本只是以毛筆和原子筆,在文字旁描繪約3~5公分的人物或植物等插畫,到後期越來越重視圖片的視覺呈現,甚至還會將插圖直接繪製在文章中央。


  由於當時外來童話興盛,《兒童》的出現,其實是抱持著「為朝鮮童話奠基」的理想而創刊;於此同時出現的,還有在朝鮮總督府指示下發行,第一本單行本童書《朝鮮童話集》 (조선동화집,1924)。不過由於國家體制、政治,以及內容形式等考量,韓國真正可稱得上是繪本的刊物,必須到1940年代末期才會誕生。

1923年發行的《少年》雜誌創刊號,前幾期的插圖都是以西方小孩為主角,直到後期才有東方面孔出現。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維繫傳統的「不穩書籍」:1950~1980年代

  韓國第一本具備「繪本」形式的刊物是《我們的歌曲》(우리들 노래,1947),不只在每一面都有滿滿的圖畫,同時也會在圖中附上一首首童詩。時間進入到1950年代後,「傳統童話」類書籍也開始發展,每年都會有超過一本上市,成為繪本主流,直到1970年代開始,才有其他題材開始出現。

《我們的歌曲》是韓國第一本具備繪本形式的出版品,內容除了有滿滿的圖畫外,還會附上童詩。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和現在的繪本不同,由於平版印刷還不發達,還未開始使用原色,因此這個時期的繪本呈現色彩較「復古」。單純而樸素的畫風,也是當時的特色之一,後來西方大量生產的作業模式傳入後,這樣傳統的印刷方式才慢慢被取代。


  1980年代後,以「套」為單位的繪本開始出現,不只有動輒10本、20本為單位的套書,甚至還有名為《圖畫王國100》(그림나라100),號稱要發行100本的大計畫出現(最後刊至60本即停刊)。這樣的「套裝」風潮,一直維持到80年代後期、90年代初期,才逐漸被單行本繪本取代。

《圖畫王國100》系列,內容包含西洋與韓國本土寓言故事,原本是預計發行100本的大計畫,最後止於60本,總發行期間長達四年,參與作家超過百人。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而在繪本逐漸發展的這個時代,卻發生了韓國繪本界的「焚書坑儒」事件。1988年朴正熙政府制定〈標準語與諺文正寫法〉,規定韓文拼音、發音的「正統」標準,同時將不符合的書籍定調為「不穩書籍」(불은서적,傳遞不正確思想的書籍),造成此前生產的繪本開始大量消失。現在想要尋找這些珍貴的歷史文物,只能偶爾在舊書攤碰碰運氣。


確立韓國繪本里程碑的「白頭山」


  「白頭山」位於南北韓國境上,被認為是朝鮮民族的靈山,對於韓國人,甚至是朝鮮民族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而在韓國繪本界,也有一本「白頭山」,不只耗時4年製作,更被譽為是確立韓國繪本傳統性的里程碑。不過這本「曠世巨作」的起頭,其實是從一段不被參考的民調開始。

《白頭山物語》被認為是韓國繪本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隨著有些設計師、插畫家開始關注繪本領域,1980年代出現大量單行本繪本,在專門繪本作家們誕生後,傳統童話繪本也進入全盛時期。為了向全世界展示韓國文化與繪本的成就,出版社「原木」決定在當時進行民調,詢問父母們想要讓孩子唸哪些書籍與主題。


  然而事情卻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民調結果出爐,「小公女」及「三萬里尋母」等較柔性的題材獲得壓倒性支持。此時,出版社卻決定反其道而行,最後更製作出風格完全相反的《白頭山物語》(백두산 이야기,1988),跌破眾人眼鏡。


  以土黃色為主色,《白頭山物語》以白頭山地區為背景,訴說在朝鮮村居住的村民為了打造富強的國家,和平且努力的活著。然而有一天,「黑龍巨人」出現,讓朝鮮村民經歷重大危機,幸好最後「白頭巨人」出現,帶領村民打敗敵人。打敗「黑龍巨人」後,「白頭巨人」平穩地躺在土地上,成為守護朝鮮民族的白頭山。

《白頭山物語》結合山神信仰與朝鮮民族意識,故事內容是描述朝鮮村的人民在「白頭巨人」的幫助下,打敗「黑龍巨人」獲得和平。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結合與朝鮮民組意識與山靈信仰,《白頭山物語》雖然並未遵守民調結果,卻成為韓國繪本史上的傳奇。就連當時日本極富盛名的「福音館書店」社長都讚嘆:「這一本書,就能感覺到韓國文化的底蘊。」


  這部作品的大成功,不只證明了出版社獨到的眼光,同時也寫下了里程碑。於此同時,韓國繪本也搭上政府推廣文化產業的列車,在「白頭山」的帶領下,邁向進軍世界之路。


進軍國際 繪本「韓流」開花結果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金大中政府致力於復甦經濟,並且開始重視文化產業。2000年,促成後來「韓國文化創意產業振興院」成立的「文化產業展望21」計畫誕生,韓國繪本出版數也由前一年的40本,激增到123本,之後開始進入爆炸性成長,並在隔年由於「大麥」出版社的大量產出,達到歷史第一個高峰。

「韓國繪本出版數量統計」,自2000年金大中政府開始重視文化產業後,韓國繪本出版數急遽成長。統計數據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此外,1980年代出生、小時候就受到繪本薰陶的世代也在這個時期成年,並且開始實現自己的繪本夢,為市場注入活水。2004年,申東俊(신동준 音譯)的《地下鐵來了》(지하철은 달려온다)及允美淑(윤미속 音譯)的《紅豆粥奶奶與老虎》(팥죽 할멈과 호랑이),雙雙獲得專門發掘潛力插畫家的拉加茲獎優秀獎認可,開創韓國繪本在國際獎項的紀錄。

申東俊的《地下鐵來了》及允美淑的《紅豆粥奶奶與老虎》,雙雙在2004年獲得拉加茲獎優秀獎認可,開創韓國繪本在國際獎項的紀錄。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緊接著在2005年,作家韓秉浩(한병호)的《想變成鳥》(새가 되고 싶어),榮獲布拉迪斯國際插畫雙年展(Biennial of Illustrations Bratislava 簡稱 BIB)黃金蘋果獎,創下韓國在該獎項得獎紀錄,也帶動繪本市場持續成長。


  雖然在2009年,隨著經濟衰退、韓國經濟成長首度降至0.8%(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最低),繪本產量也稍微萎縮,但從該年開始,韓國作家連續7年在拉加茲獎獲得肯定,其中2015年有多達6本獲獎、2014與2018年均有韓國作家奪下新興地區出版社獎(New Horizons)。加上在自從2011年後每屆都在BIB有所斬獲,也讓繪本產業持續擴大,短短不到十年就成長近三倍。

韓秉浩的《想變成鳥》,在2005年榮獲布拉迪斯國際插畫雙年展黃金蘋果獎。圖片取自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字典

  根據2019年韓國政府統計,童書在所有書籍中,僅次於參考書,是年成長率第二高的出版種類,截至2020年七月,已經又有409本作品產生,有望打破2019年651本的紀錄。隨著題材越來越多元,閱讀繪本也不再是小朋友的專利。

近年來,韓國開始出現撫慰成年人心靈的繪本,影片連結為2017年出版的《刺蝟的心願》宣傳片。

  以圖搭配短文的呈現方式,不只符合現代人閱讀習慣,在龐大的生活壓力下,也成為不少人撫慰心靈的寄託。2020年6月,韓國天團「防彈少年團」更發行「插畫歌詞本」,將歌詞與繪本結合,突破歌曲只能在聽覺上的侷限,引發歌迷討論。

  從原本只是為了保護傳統文化,如今進軍全世界,甚至與韓劇、K-pop結合,打造出新的韓流風潮。回顧韓國繪本的百年歷史,包含保存傳統文化、推廣韓國價值,到最後獲得國際獎項肯定,其中蘊含的是上千人的心血結晶,以及傾盡國家資源推動文化產業的結果。隨著《雖然是神經病但沒關係》獲得廣大歡迎,韓國繪本的海外市場想必將大有可為。

防彈少年團所屬公司BIG HIT娛樂,在2020年推出插畫歌詞本,希望用視覺呈現歌詞,為歌迷帶來新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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