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後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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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時間實踐藝術——宋冬《三十六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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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中環PACE畫廊觀看中國當代藝術家的個展《窗·鏡》,想起2013年他在太古ArtisTree空間舉辦展覽《三十六曆》時,曾與他做過訪問。
宋冬在中環PACE畫廊的最新個展《窗·鏡》。

宋冬,中國當代藝術家,1966年生於北京,1989年畢業於首都師範大學美術系。他在九十年代初開始從事錄像、裝置、行為、攝影等多媒介的當代藝術創作,也是中央美術學院、北京電影學院及廣州美術學院的客座教授。

昨天在中環佩斯畫廊宋冬最新個展《窗·鏡》(展覽至10月28日),一扇扇窄長的窗戶相連著,看似一個屏風裝置作品,中間的玻璃還能讓人的身形看起來變得修長,難怪觀眾一進場就忍不住拿起相機拍照。作品的靈感來自這兩年來的疫情生活,許多人在家「隔離」、減少外出活動,日常的生活空間被不斷地壓縮變小。宋冬強行壓縮了窗框的比例,令這些裝置作品的外觀猶如密集居民樓所構成的風景,想起去年疫情肆虐的情境,相信許多人深有感受!

宋冬《三十六曆》
宋冬《三十六曆》

好吧,《窗·鏡》只是引子,以下進入重點——宋冬《三十六曆》的對話稿。

2013年在香港ArtisTree空間展出的《三十六曆》,源於宋冬在亞洲藝術文獻庫(Asia Art Archive)做駐場藝術家的經歷。閱讀文獻時,他發現很多資料與自己的個人記憶和成長有關,覺得很親切,由此促使他思考文獻在日常生活中的作用。加上2012年大家都在談論瑪雅末日問題,於是他構思能否也創作一個文獻,通過個人的體會和記憶,重新整理個人所經歷的這些時間。1978年改革開放元年,也是他的第一個本命年,於是從這年開始至2013年,創作36年的日曆。

據知展覽另一有趣之處是邀請432位公眾參與創作呢!開幕當日,每位參與者獲三十六年其中一個月,憑記憶、經驗及按個人喜好於年曆上進行「編改」、「註解」等創作,為該段歷史介入另一層次的敘述及詮釋,並作為展覽的一部份。

我覺得公眾跟藝術的接觸應該是多方面的,觀看只是其中一種。1994年時我做了第一個公開的裝置行為藝術展,叫《又一堂課,你願意跟我玩嗎?》,觀眾可在三塊大黑板上隨便寫寫畫畫。之後的《吃城市》系列,那是用餅乾搭起來的城市,除了看之外還可以吃,觀眾不僅是觀者、參與者,又是收藏者。這次《三十六曆》也不例外,大家可透過參與我的作品瞭解我在那段時間有什麼記憶,甚至通過塗抹、編改這段記憶,和歷史對話。

你自己的創作與公眾參與的創作最大不同在哪裡?你最喜歡的又是哪一個?

我的作品有些前因後果的關係,八十年代我對某件事的看法可能跟後來的不一樣,例如《第二次握手》手抄本,和2012年作家手抄延安文藝座談會的講話,兩個手抄本之間也是有關係的。這是我對某事物認識的過程,也是成長的過程。

至於公眾參與的創作,雖然我沒有全看完,但仍覺得非常豐富。我作品的初衷是我的個人化表達,但公眾參與之後會有更多的個人化表達,在自由表達之間產生對話。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客觀的歷史,包括我的記憶,也並不一定是準確的,所以我很喜歡把我作品全部擦乾淨、變成一張白紙的那個創作。 

宋冬在《三十六曆》展覽現場,圖片來自亞洲藝術文獻庫。

做這麼大型的展覽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嗎?

也說不上困難。對我來說,我有一個反思的過程,先根據記憶回想當時發生了甚麼,而不是先找1978年發生過甚麼事情。有時候不確定是哪年哪月,就借助文獻和網絡的力量去找出那個時間,沒有網絡也不會有這個作品的出現。

這樣的作品需要的是時間,但我覺得一年時間是太短了。其實之前我也做過很多與時間有關係的作品,例如有一個作品是收集一百年的圖像,從1910年到2010年,每年找兩張圖片放在一起,讓圖片產生對話。我用十年時間去研究過去一百年所發生的事情,36年只是一百年中的一部分。但創作《三十六曆》這一年裡,我覺得反饋自己的事還是很多的,也是再認識自己的過程。

《三十六曆》是你在香港的首個個展,據悉你也曾在香港參加過聯展。

也有好幾次吧。1996年時參加何慶基策劃的《走出畫廊》,2000年時也有作品入選由錄映太奇(Videotage)舉辦的「微波錄影節」。另外一個和香港有關的作品,是回歸前在深圳蛇口做的環境行為作品《填海》,當時我在158塊石頭上用水寫上不同的年份,從1840年寫到1997年,然後把石頭扔到海裡填海。

《填海》令我想起你的另一個作品《水寫日記》,用水寫日記已變成你生活的一部份吧! 

沒錯,用水寫日記我已經持續十八年,不同的是《水寫日記》都寫在同一塊石頭上,在石頭上你甚麼麼都看不到,但你又不能說它沒有,因為它有十八年的記憶在裡面。對我來說有和無是一個東西。

《三十六曆》

你說的有和無跟道家的思想有點像呢!

我喜歡閱讀老莊的書,也喜歡禪宗,但談不上有甚麼特別研究,更多的是從生活中去獲得一些認識。我對瞬間的東西比較感興趣,很多東西都無法保留,所以我自創了三句話: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白做也得做。

你的很多作品都和瞬間、時間有關,你自己對時間又有什麼看法呢?

我一直研究關於時間的概念,包括我用水寫時間、寫日記的作品。對我而言,時間是人制定的一個刻度,它是一種度過的方式,跟時間的關係也取決於你怎麼度過。例如在2000年跨越千年時,正當人們在歡呼時,我用清水寫下24個時區進入千年的時刻,在24小時裡我一直在思考時間的問題,究竟我跟時間是甚麼關係。包括最新的《三十六曆》展覽也是如此,我用一年的時間去做這個展覽,原來我就是這樣消耗時間的,這也是這一年生活的方式,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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