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和理非早就無和也不非,只剩下理字,還是歪理多。能被這些歪理給迷惑洗腦的人,估計也救不了。

妖魔化與合理化

大家都知道美國白人多數是信基督教的。基督教按理說講仁愛恩慈,但是美國早年在非洲捉捕販賣了許多黑人過來做奴隸,把他們當牲畜一樣囚禁毆打,甚至可以隨意處置生死。那麽那些虔誠的基督教徒為何不會受到良心上的譴責呢?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相信這些黑人不是“人”,他們只是一群猴子。

同樣的道理,就能解釋很多人不解的一個問題:明明許多人看上去是正常人,也有正常的共情能力,甚至有些還很有愛心,示威者受點傷就同情憤怒得不得了,為何對警察卻如此冷血?為何能輕易諒解示威者各種破壞行為乃至對其他平民的暴力?

原因很簡單,在他們眼裏,維護香港政府的警察根本不是“人”。不僅不是人,而且是會妨礙到他們的一個物件。無論警察還是阻止他們的平民,都是可以被隨意處置的“物件”,甚至要去之而後快,手段自然就無所謂了。這些“物件”根本不是人,又何須講人性呢?又怎麽會有任何人道主義精神呢?

當你把對方無限妖魔化後,你便可以將自己的任何行動無限合理化了。

每個人在人生過程中總會遇到些挫折、不公、憤怒、失望等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最後可能被歸因於某個東西,這種歸因可能是正確的,可能是誇大的,甚至可能是錯誤的。但是不管怎麽說,不管是你自己的判斷還是外人誘導,你覺得就是這個東西引起的。然後這時候如果有聲音不停地告訴你,你的各種煩惱,各種失敗,各種絕望,都是來自這個東西,你會不會覺得這個東西是你人生最大的敵人?如果有聲音不停地告訴你,你的家鄉、你的國家、甚至全世界的壞事都是來自這個東西,你會不會覺得這個東西是全世界的敵人?你越來越討厭這個東西,你越來越恨它。如果有聲音一直告訴你,這個東西將會更可怕地迫害你,你會不會鼓起勇氣想把它消滅掉?那如果可以把這個東西消滅掉,是不是所有煩惱就沒了?你是不是在拯救全世界?你是為了正義而戰,這個東西無比邪惡,那任何妨礙到你消滅這個東西的人,是不是都是邪惡的幫兇?你作為正義之士消滅邪惡的幫兇,又有何愧疚可言?

到這個階段,培養已經成功。仇恨的力量與恐懼的驅使,讓你最終認知這個東西為邪惡的根源,在這個世界是不該存在的,是不惜一切代價手段都必須鏟除的東西。因此你采取的一切行為都是合乎情理的,因為你是在正當自衛,你是在為民除害。

利用負面情緒做種子,施與妖魔化土壤,然後用仇恨滋養大,最終以恐懼做誘因,一朵瘋狂之花終於可以綻開了。

現在,我們把上述的“這個東西”用“中國共產黨”這個詞來代替,那麽“邪惡的幫兇”就是港府、特首、警察、以及任何不支持他們的人和組織。邪惡的港府興建的東西,當然是可以隨意破壞的;邪惡的特首跟拯救世界的正義之士有什麽資格討價還價;邪惡的警察,都是共狗,人人得而誅之;邪惡的藍絲五毛,沒有良知幫助暴政必然要教訓你。哦,地鐵不讓我們上?那麽地鐵也是邪惡的黨鐵,我們一定要搗毀它。於是一批正義偉大的香港勇武派出現了,一批支持這些勇武派的和理非也出現了。和理非不是真的和理非,只是他們沒膽去前線。勇武派正在替他們實現願望。勇武都替大家去擋子彈了,他們怎麽能不無條件支持體諒,勇武與和理非其實是一體的兩面而已。

所以,我們有什麽不可以理解香港那些示威者和支持者呢?

這時候,即便你試圖抽走原本的土壤,告訴他真相不是這樣的,可能為時也已晚。因為人類有確認偏誤,即主觀上認為某種觀點正確時,往往傾向於相信那些支持這一觀點的資訊,而忽略其它可能推翻這一觀點的信息。所以你試圖告訴他的任何信息,已經被他自動過濾了。他排斥任何跟他觀點相悖的證據,任何不利的資訊都判定是邪惡的敵方在造謠。當然,這也可以理解。萬一他真的錯了,那如何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這是一種自我的心理防禦機制。於是,確認偏誤為這朵瘋狂之花築起了道非常堅固的籬笆。而越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則越毫無顧忌地去做;做得越多, 則越強力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這是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一個走不出的怪圈。

當然,我們也可以把“這個東西”替換成任何東西。我們把它換成猶太人,於是納粹出現了;我們把它換成柬埔寨郎諾政權,於是紅色高棉大屠殺出現了;我們把它換成文革時期走資派,於是紅衛兵出現了;我們把它換成印尼華僑,於是血腥排華運動出現了;我們把它換成異教徒,於是ISIS出現了。不要再驚呼這些歷史事件裏的人性都淪喪到哪裏去了,它們不是哪個特定種族的文化,也不是哪個特定信仰的專利,它們都是人性陰暗面的爆發而已。

而人性是共通的,人性的陰暗面會一直存在,這個世界也永遠不會缺少仇恨敵對。並且,極端會激發極端,仇恨會擴散仇恨。這個世界戰亂的時間遠比和平的時間要久。

心理學上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對普通人如何變成魔鬼甚至引發社會動蕩的解釋,叫路西法效應, 妖魔化對方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環。路西法過去經常被用來解釋納粹,回頭看看香港這次運動,竟然非常吻合:逐漸跨越自己道德底線 -- 遊行出現暴力、並逐步升級;將其他個體去人性化 、從而進行道德脫鉤 -- 警察只是狗、不是人 ; 將自己去識別化 -- 網路匿名、戴上面罩、釋放內心的黑暗面 ; 推諉個人責任 -- 不是政府裝死,不是警察鎮壓,哪會有暴力呢?; 盲從權威 -- 西方文明都奉民主自由為最高價值;從眾需求 -- 不分化不割席;藉由不作為與冷漠而姑息惡之存在 -- 沈默的中間派。

不要以為這些都只是在說別人。你也可能成為其中一員。哪種價值觀是一定高尚的嗎?再崇高的信仰,如果沒有道德底線的約束,它必將成為一場災難。正義面具下的真身,可能長著魔鬼的犄角。當你對暴徒咬牙切齒時,當你詛咒某人全家去死時,當你開始用代號去稱呼某些你痛恨的人。。。。。這一刻,仇恨有沒有在你心中悄悄發芽呢?

我們對生命,對是非,對善惡,都應該誠惶誠恐,隨時保持一顆警惕的心。可以用一定方法技巧去對抗,但是不要讓仇恨真的掌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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