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白

粗通汉语,英语,法语,精通呓语

Voice from mainland: 如果你真的热爱民主自由,请不要把它宗教化

  知道这个网站,是因为在微博看见了李佳佳的转向。这个长期以来坚持自由派导向的记者,在香港近期的风波中,终究还是与他们割席了。

 因此便好奇搜索与她相似背景的传媒人,搜到了张洁平,端传媒创始人,同时也是笔者本科校友。拜读了关于她的几篇访谈,也就发现了这个网站。原来两岸舆论并没有完全陷入自说自话,还是有一片交流的热土。使我有动力写下此文的,除了对张洁平学姐重建公共讨论理想的欣赏,大概就是@feano的这篇为大陆发声的文章。他更多是从个人角度,我希望这篇文章能从宏观层面做到补足。

提前预警:本文基于理性,持护陆立场。若顽固自持“为中国说话的都是被共产党洗了脑的傻X,翻了墙还不改奴性”的偏见,请提前点击右上角×。


 伴随着中国内地的经济成就,许多人开始觉得,按照“马斯洛需求层级体系”,是时候追求更高层次的民主自由、实现个人尊严了。没错,仓廪实而知礼节,政治参与确实比吃饱饭的层次更高。但诸位是否想过这两个问题

  1. 作为一个后发国家,中国的发展关键在于市场与集权结合的体制。民主自由固然很好,但在国际层面上已然被武器化,成为已坐上车的国家将别人挤下车工具。
  2. 民主自由不是唯一可能的上层建筑。毕竟,福山本人已经否认了《历史的终结》,马克龙在2019年的外交使节大会上也建议法国各驻外使节要有“政治想象力”。


 关于第一点,相信该站用户大多数不同意将发展与集权体制挂钩,而且会认为这是既得利益集团窃国的借口与托词。英国、美国人,谁不是有了民主自由才解放生产力的?

 我们且不论历史传统,我们只看近现代。

 经济快速发展如烈火烹油,分配不均、社会矛盾激化是规律所致。面对这种矛盾,英国人是怎么做的?纺织工人被机器代替、愤而砸机器,只要出动军队镇压就行(详见卢德运动);美国人是怎么做的?1965年才给予黑人选举权,实现普选。

 人性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蛋糕做大是总趋势,但如果分给我的比别人更少?不行。面对这种矛盾,先发国家有充分的时间与空间进行腾挪。

 后发国家呢?不好意思,没有。武力镇压工人运动?抱歉,太野蛮了;逐步放开选举权、直至普选?抱歉,既然榜样已经触手可及了,所以我们一次性全都要。 可是蛋糕还没做大诶,大家就想着分了?但这就是人性。

 更何况,全球化体系已然接近成熟。发达国家手握尖端产业,一个孟山都就能制霸农业科技,拜耳制霸生物医药,波音空客制霸航空。哪个没有超额利润,哪个不能创造大量就业?次一级的,例如香港、韩国、日本,占据少数几个优势产业位置,但可惜还是太少,导致无数人才只能在金融、法律几条窄跑道挤破头。香港人听说一个人学生物、学机械、学农业专业是什么感觉?估计是要清贫度日了吧。然而那边,读这些专业出来一样能活得很滋润,钱不比诸位香港金融精英赚的少,关键是压力小,住的house也大。

 如果说,这是人家技术强、我们技不如人,只能甘拜下风,那倒也服气。关键是,这个世界的产业体系不是play field。具体可见80年代日本新兴的半导体产业是如何被美国通过一系列不平等贸易条约玩残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各位真的以为华为CFO被捕是真的因为美国人在伸张正义?华为早在21世纪初就获得了“洋货杀手”的称号,它还是个通讯器材商的时候,直接用半价将思科从交换机市场挤了出去。思科在中国市场翘着二郎腿收钱的历史一去不复返。

 说回美国人伸张正义。美国有个盟友国家,叫做沙特阿拉伯(香港叫”沙地阿拉伯“?)。这是一个允许女性开车能上国际新闻头条的国家,这也是个能把记者诱进使馆进行肢解的国家。但美国人似乎没在该问题上为难过这个盟友。

 对了,美国民主基金会每年给香港的资助名列榜首,然而1分钱都没给沙特。香港的自由指数,据说虽然是在连年下滑,但在全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的。比美国高,比沙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资源是有限的,比起香港,沙特人民是不是更需要这笔民主资助基金啊?抱歉喔,山姆大叔心系香港市民,听不见。

  所以中国别无他选,只能通过一定程度上的封闭自身来避免内部遭到渗透,寄希望于发展水平被拉平、真正能够平等对话的那一天。

 如果你说,我们不需要做到世界最强,我们小确幸就好,也不是每一个中国人都愿意牺牲眼下的个人权益去换长远的整体发展,可能你需要了解一下中国的国民心态。人嘛,不怕没有,就怕曾经有过、但后来失去了。英国脱欧的口号是"Take Back Control",如果你原来就没有过Control,估计你对这口号也没什么兴趣;Trump竞选口号是"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如果美国未曾称霸过,估计美国人也懒得理。我们的历史课本里先写强汉盛唐的光辉历史,后写鸦片战争的丧权辱国,换成是你,你气不气?

 不过人终究是自私的,如果要牺牲的是我,我如果能溜,恐怕还是会选择溜掉。但绝大多数群众只能默默忍受。为了维稳需求,他们的牺牲也不会被铭记。好吧,说的其实也就是我。我校自2015年以来大规模基建,两年盖好一栋28层的宿舍,6个月修好一串实验室,但代价包括部分在校生需要在电钻声中度过2个月的课堂时光,有时候震得我都听不清老师讲话。等工程都建好了,在校生也都毕业了。难不难受?难受。但这样的发展快不快?非常快。




 说了那么久的经济问题,终于可以说说意识形态方面了。

 民主当然是个好东西,民主自由是现代性带给全世界的礼物。但是,这是否意味着民主自由一定要享有宗教一般的神圣地位,民主自由俨然成为教条?

 几百年来,这个思维似乎都没错。几百年来,以民主自由为代表的西方政治思想确实是先进的。但时局是不断进展的。已经2019年了,《黑镜》第一季第一集展现了社交媒体时代,大众的“平庸之恶”如何酿造悲剧;现实中,美国监管方也在反思如何更好地控制流行于Facebook的hate speech。但在香港,在自由原则的引领之下,我们依旧可以在连登上看见“如何杀警察”的话题被讨论得如火如荼。确实,中国内地的censorship真的很操蛋,真的需要改进,但这真的能justify如野马般奔腾的不受监管的舆论吗?想必张洁平学姐退出端传媒、创立Matters,试图重建公共理性,大概是深有感触吧。

 也就是说,当西方人开始反思发源于自身文明的思想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们的港台同胞,面对着对岸的力量,似乎陷入了二元划分之中。

先进vs 落后

现代 vs 古代

文明 vs 野蛮

繁荣 vs 凋零

富裕 vs 贫瘠

强大 vs 弱小

 前者只属于西方式的民主自由,后者则被一股脑地归因于不够民主自由。香港见证了西方文明在20世纪的继续强大,以及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持续落后。香港在西方文明治下体会到了自己相对于中国的相对富庶、先进与文明。

 于是在大多数历史里,尤其是过去大半个世纪,香港经历的一些都在印证他们的认知和信仰:西方更强大,中国更落后。

 可是,已经2019年了。我们或许能够看见一个、甚至几个不符合严格意义上的民主自由原则的政治实体。其中一定有中国。



 如果读者真的能耐得性子看到结尾,请先允许我表达荣幸与感谢。

 最后,这篇文章不是站在中国官方的立场做文宣,而是促进交流。因此,绝对不是要把民主自由踩得一文不值,就像@feano所说,“正因为我们来自深渊,我们才比你们更明白深渊里面有些什么”。中国需要民主,需要法制,需要自由,中国人也配得上这些。正是因为我珍爱这些,才不愿让它们被武器化、被用作维护不平等的世界体系的工具。这只有这样,民主自由才能在中国真正扎根落地,而不是沦为转移民愤民怨的工具,就像颜色革命之后的阿拉伯国家,以及乌克兰——啊,大家日子过得不好,那就重新选总统。4年之后,还是不行?那是你们选的,你们后果自负吧。

   噢,这篇文章也不是在反美。他们很厉害,如果我是美国人,我也会赞同用这种手段维护自身地位。中国人欣赏美国,这大概是在“厉害了,我的国”的狂热之中,唯一能让普通民众保持理智的国家。

 希望这篇文章也能让陷入僵局的香港朋友有所启发。东方之珠不会以传福音的方式照亮中华大地,但永远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借鉴与学习的对象。我女朋友也是香港人,希望香港能更好。


一些可能的Q&A:

  1. 你翻墙才能参与讨论,还在维护阻碍你发声的墙,不羞耻吗?

防火长城固然需要批判,但首先它的存在理由是很复杂的。希望诸位先了解、再批判。首先,我更愿意从经济角度去谈防火墙。时至2019年,欧洲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信息主权”,谷歌等互联网企业横行欧洲,还能肆无忌惮地避税。当地除了消费红利,其他的,大概是什么都不剩了。然而在中国,虽然谷歌被墙之后,产生了百度这个毒瘤,但千万不要忘了还有阿里巴巴、腾讯、字节跳动等一系列引领产业、乃至解决就业问题的公司。在羽翼未丰之时即自由竞争,大概也只能被收割了吧?当然这不是抱残守缺,或许诸位香港朋友的手机上装了抖音app?那就是字节跳动的作品。

从政治角度说,还是需要回到第一点的“发展时间差”问题。在发展初期,社会矛盾剧烈激荡,这时候需要稳定。当然,站在这边的角度,更需要防范借着维护稳定来捞取个人私利的行为。目前,从整体来看,共产党能代表整体利益的。人民会做出选择。

2.习近平都成皇帝了,你还有脸提中国人爱民主自由?

作为一个比较熟悉内地环境的人,我需要点出这么一个事实:他十多年前主政浙江的时候,首创了基层协商民主制度。随后向全国推广。如果是为了个人权欲,这和非洲军阀有什么区别?

平心而论,起码在我眼里,他是能让中国更上一层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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