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眼

不想只走走看看

事已至此,一个内地生对香港的自白

今晚(2019年10月4日),周五,宿舍冷冷清清,灯因太静而暗下来,空气中好像有种最后一夜的悲壮感。

一个月前,看到一个很钦慕的陆生学姐发朋友圈说,本以为可以settle down的城市沦陷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很最近的几天,才有一种香港真的再回不到三年前我刚来时候样子的感觉。

从前香港人那么引以为豪的法治,安全,与贸易自由,最终输给了服务正义目的的暴力手段,输给了手忙脚乱章法全无的政治。

我刚来香港上学的那会,这里有序的拥挤让我窒息,也安慰过我,那些行政人员太过在乎的程序让我不屑,也拯救过我,那些投资人过于向往的那种充满缺陷的自由让我质疑,也说服过我。可是直至今日,我才觉得它们真的可贵。不论风波如何收尾,那么多破了的例,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么?

从最开始的返送中,到后来的五大诉求(我以为核心、根源都是民主),到后来,我问的很多港生都说,其实只要成立了独立调查委员会,很大部分香港人就会觉得运动差不多成功,which means最后的诉求转到了警民冲突领域。我总觉得这个方向似乎有点不对,但我也知道我远远不是那个有资格评价抗争路线的人。

我常觉得,警察之所以错愕站在了矛盾的核心,倒不一定真的是他们作为一个个有压力的渺小情绪化的个人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因为他们成了他们背后纹丝不动冷血面孔站在前线的替身。

我有种浅浅的推想。近期暴力冲突的体量和级别,让全香港都很不适应。警察不适应,因为这场面没见过,当执法对象变得不是那么黑白分明,很多政治的的复杂参杂进来,执法就变得没那么多法律可依,道理可讲。林郑似乎从没想过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原因为何呢?

也许香港的可惜,就在于对民主的坚持还不够多数,不够彻底。政府还有足够数量的人和武器站在它那一边。

网上许多评论都说,禁蒙面法只会让冲突升级,抗争加剧。而部分内地生黄生对视中间,却是皱起眉头抿着嘴角的一丝绝望感,觉得一旦严格执法,对抗争一定是致命打击。这种悲观,从运动最开始就伴随着内地生。许多朋友都说:「我理解他们,但我觉得没用。」他们觉得他们更了解这场运动所对抗的对象。

假期时候,我北京的高中同学一定要约我吃饭,我知道他没憋好屁,因为他是北大新马会的,且传言用校团委权力泡妞。他跟我说他天天读习的文章,毛的文章(「知识越多越反动」那些,而非阶级斗争那些),还给我上课说,不要太快下判断,现在国家国际地位不够,经济实力不够,最重要的是发展,而要发展就必须要稳定。这位同学是北大经院院长特选的mentee,他上面,有众多经财税局师兄给他开路。

在香港人月薪一万五而无民主就开始揽炒的时候,三和的农民工已经放弃了家庭,社会关系,和半夜睡觉的屋檐,他们还没有揽炒。这大概就是内地生悲观的根源。

我常想,集权就是一个黑洞。你除非考虑了他考虑的所有因素,然后比他想的再多一点,好像才有发言权。但我们可能永远没有access去知道那么多,参与这么多,所以总好像没有100%信心去批判。集权也是一个僵局。当这个集权足够聪明,去愚弄足够保护它的人数的时候,就变成像如今这样塞在喉头的僵局。

香港从长计议,多半需要扭转内地局势才能维护香港一城。香港这次如果失败,一定也是对内地巨大的损失。这些年,香港像泉眼,向中国南部输送公民社会力量和新的进步事物。香港的留存,是内地人对内地政府未来是否会推动政治改革的信心来源。

香港人和内地人是共同体。所有没有贪恋权力滋味的人,没有政治利害关系的人,都应该努力成为朋友。我记得刚来香港的时候,一个香港朋友觉得我肯定不能理解民主,那是唯一让我觉得很受排斥的一次。

最近要继续加油学广东话了。

PS:文章使用的“内地生”,“内地人”等,都只代表我身边的小圈子。本文意在记录情绪,不能作为可靠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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