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红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习惯这档事」我是左撇子,我壹直因為自己和別人不同而耿耿於懷

2020年12月8日摄于伊斯坦布尔

我从出生就是左撇子,但意识到与别人不同,是在学前班。

学前班有些旧时私塾的感觉,十来个七八岁小孩,十几张横七竖八的课桌,配上老旧的长凳,一块四角不齐的黑板,一扇漏风的教室门,是学前班的所有回忆。

那时,班主任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教语文。课程表上除了语文便是数学,体育是玩游戏,音乐便是自习,无它了。课上,老师讲课,作业多是下午课后回家再做。

家里,姑婆陪我,看着我做作业。在大客房门口的石头沿上,一屁股坐到地上,把书包衬在屁股下,一坐下一起来的功夫,作业便做完。姑婆不认字,便也不检查我的作业。我做完,她便也提起凳子进屋,给我几毛零花钱,我便飞快出去玩。印象深刻的是,作业大多是语文写“元音字母a、o、e、i、u”和“辅音字母b、p、m、f”等等,数学便是抄写加减乘除的算法表。如今想来,那时天赋溢出,比其他邻居家的同班孩子写作业都快,我倒像是“邻居家的孩子”。

次日将作业带到学校,交给老师,但迎接我的,是多次被班主任批评教育的后果,甚至背上“屡教不改”的罪名。原因是,我写的作业完全是“一片黑”,老师完全看不清楚。

那时整个村里都没有电话,通信方式多是家访,三十来岁的女教师来家里,认识姑婆,但我父亲母亲都在外,只是说明来意,便走了。

第一学期就这样过了。过完年便是第二学期,刚好父母都在,班主任没开学便来家访,说我作业的问题。父亲便让我再写一遍,我照做,班主任才看出我是左撇子,用铅笔写字时,从左往右写过去,小胳膊顺便带过去,一张白纸便成了黑色。真相自然明了,我母亲自小也是左撇子。

自此,记得有段时间写作业从右往左写,以避开将整页涂黑的情形。但因影响老师批阅,以及遇上考试不好处理,我便被母亲纠正改用右手写字。

刚开始自然诸多不便,作业速度被强行按了“慢进键”,甚至有次考试看图写句子都没写完,同班同学和邻居孩子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正因为此,我一直因为自己和别人不同开始耿耿于怀。

好在后来,慢慢习惯。如今,用左手写字诸多不便,右手已然十分流畅。

家里有一口水缸,有一个开口顺着右利手的水瓢,我左手舀水,总是会有多半部分舀到外面。若是被父亲看到,总少不了一顿挨骂。后来也想明白,那时取水都不容易,一桶一桶都要从井里弄上来,再用架子车拉回家,倒入水缸,费时费力。

和很多朋友聊天,总会觉着他们不耐烦听我的话,多数时候,总能得到他们反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脑洞太大了”……之类的话。后来我自我总结也分享给我的朋友,我说话的逻辑“大多不是直接说事的结果,而是先圈地,把事件周遭的形态描述完后,才讲事情”。

我怕直接讲事情会出误会,后来,接触到左撇子群体研究,“左撇子人士的大脑结构之间也存在巨大差异。你若是左撇子,就会发现自己搭大脑运行方式和别人不大一样”,便在性格里多了点自卑。虽有人觉得左撇子好,特立独行,我至今仍未感同身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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