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宁做我

I read about the good, the beautiful, the self and love. *The better part of my heart is open.

警惕情感

Joan Didion 在回忆录 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 延续她标志性的冷静且克制的文风,尽管她试图让自己的文字变得更具穿透力,尽管她在书中处理的是相伴四十年的丈夫离世,爱女卧病在床的艰难现实。她像一位贤哲,毫不吝啬地向读者分享她关于苦难的思考,展示她如何在永失所爱的世界里自处的勇气。


但对于 Didion 来说,自我曝露终归是一种节制且有限的释放;同类作品中决堤式的情感宣泄,报复式的自我揭露在这本书中几乎找不到踪迹。这既关乎文风,又关乎故事的内容,更关乎讲述故事的方式。总之,即便面对如此容易失控的话题,Didion 依然坚持了她一贯的美学观和价值观:对情感的警惕和对真理的执着。


Didion 之所以提防情感的过度,是因为她很早就领悟到情感过剩的根源是人的自怨自艾(self-pity),而人一旦陷入自怨自艾就会耽于幻觉而远离世界真实的面目,这将带来坏的思考和写作以及坏的行为和决策。通过疏离自己和情感的关系,Didion 实现了清醒的思考和写作,以及对自己的行为和生活的理性掌控。在审美和实践两个层面,她成为了 the sentimental 的反面。人们在颂赞她的审美意趣同时,其实也在暗自仰慕她通过写作塑造出来道德人格。


“The way I write is who I am.” 当读者读到 Didion 身体力行的这句宣言的时候,它所带来的共鸣必定是丰沛而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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