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宁做我

I read about the good, the beautiful, the self and love. *The better part of my heart is open.

一首消极的诗

狄金森的创作中从来不缺惊世骇俗奇想,也不缺广为传颂的金句,这首诗便是二者的结合。


My life closed twice before its close;
It yet remains to see
If Immortality unveil
A third event to me,

So huge, so hopeless to conceive
As these that twice befell.
Parting is all we know of heaven,
And all we need of hell.
(Emily Dickinson/#1773)


第一节,诗人开篇简明扼要又大放纵地总结了自己的迄今为止的人生:在最后的大限之前,它已经死过两回。读者不难推测,狄金森所说的 “死过两回” 应该指与心爱之人的天人永隔。鉴于诗人在第二节再次强调自己人生中的 “重大失去” 有两次,说明它们在诗人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一般来说,当我们回顾往昔,试图在历史中打捞改变自己人生方向的重大事件时,更倾向于选择正面的事件;即使有负面的事件,它们也不会占满所有的额度。狄金森与众不同,因为她的人生标记全部由负面的事件组成,不可谓不令人震撼。


按照诗人的总结,我们甚至可以把她目前的人生分成五个阶段,它们是:孑然一身 -- 爱 -- 痛失所爱 -- 爱 -- 再次痛失所爱。不难想象,死过两回的狄金森对生命的理解是沉重而晦暗的。所以,当她考虑不朽能给她的人生带来什么的时候,她没有并没有把它看作补偿,对她过往遭受的劫难的补偿。相反,如第二节头两句所展示的,对诗人来说,无尽的生命虽然没有尽头,但是它甚至比死亡还要绝望,令人无所遁形。先前的经历告诉诗人,苟活在世意味着她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诀别,直到最后一个她爱的人也离开。永恒的孤独让不朽成为终极的诅咒。


原来别离才是人生的常态,诗人终于顿悟。在虔敬的基督徒看来,去往天堂意味着福报,而堕入地狱意味着惩罚。而在诗人看来,无论心爱之人在死后去了哪里,天堂或是地狱,对于活着的她来说都是永别,都意味着同样的别离之苦。对她来说,天堂和地狱便没有差别。从 “see” 到 “me”,从 “befell” 到 “hell”,工整而干脆的韵脚在这里却显得格外的冷酷无情;宿命的齿轮一刻不停地转动,被催促的诗人唯有绝望地向前。然而逝去的爱人已经带走了全部的希望,所以无论是不朽还是死亡,去天堂还是地狱,对诗人来说都一样。

永恒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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