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妮

混血雙寶創業媽|軟裝設計師|人體模特兒|25歲漂流法國,33歲再帶著孩子飄回台灣。如今35歲了還在任性,啊|熱愛生活美學,喜歡寫作。

【#Matters新人打卡 】在成為軟裝師之前,我是名人體模特兒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不同角色的堆疊及延續,我們在不同角色中確立自己的存在、尋找認同。

今天的我,於家庭是妻子、是母親,於工作是一名軟裝設計師,然而在轉換進入這些角色之前,我是一名人體模特兒,and I was born to be one.

「裸體藝術」這個主題我約莫醞釀了十年,只是一直找不到令我自在的切入點,也不確定到底要不要將這個經歷開誠布公,因為我明白這對我來說沒什麼,但有些人卻會很介意。至於現在為什麼打算下筆?我想,其中一個原因,大概是因為已經到了一個不太在意別人目光標籤的年紀。

既然都要開闢裸體藝術的系列話題了,那關於這行的各種面貌,我也會就我所知的,包括我自己與同行友人的經驗,帶大家認識一下這個領域。

首先,我在這邊要說明一下,人體模特兒的工作依形態的不同,可大致分為下列幾種:

一、繪畫(素描寫生、油畫或其他媒材創作…)

人體素描是藝術系學生的必修課,許多大專院校會將人體繪畫類的課程安排在大二,因此這門課是許多人的人體畫初體驗。通常有了基本的素描掌握後,才會進入其他媒材(油畫、水墨、膠彩…)的人體創作。課程參與人數不一定,如果是必修課的話,一班約40人以上。除了大專院校的藝術或設計系所之外,坊間也不乏畫室開設人體相關的繪畫課程,參與人數就不會太多,以經驗來說平均都在10人以內。

繪畫的工作模式以靜態為主,動態為輔。靜態就是維持一個姿勢不動,每次約20~40分鐘不等,模特兒會自備計時器,休息時間過後繼續同樣姿勢直到課程或作品單元結束。

對學生來說,動態素描難度比靜態要高得多,挑戰比較大但也比較有趣。所謂動態模式又可分為兩種,有的老師要求每五分鐘(或更短)要換一個動作,讓學生練習在極短的時間內捕捉人體速寫最重要的精髓神韻;另一種則是模特兒進行持續性的慢動作,例如繞圈行走、站起坐下,讓學生練習在畫面中表現出「動態感、流動感」。

Amedeo Modigliani

二、靜態拍照(人體攝影創作、練習)

約莫2010年以前,台灣有眾多「攝影協會」進行各種以模特兒為主題的拍攝,像是外拍、旅拍、團拍、私拍。(現在可能也還有)

然而「攝影」這個領域,不管是「攝影師」還是「模特兒」,在心態及技術上都難有一個標準尺度去衡量其良莠。有攝影師曾經為了殺價,告訴我,他遇過一對姊妹自告奮勇要拍裸照,只為了替青春留下紀念;也遇過更多買了台不錯的相機就自稱為攝影師的人,卻對創作或是構圖一點想法也沒有,充其量只是會按快門的人。

在這個領域,能遇到真正的創作者是幸運,能留下真正好的作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copyright@瑞妮

三、動態表演(有裸體需求的表演藝術)

這個部分我自己沒有涉略,但身邊有友人接觸過日本繩縛的私密社團。他們會研究各種招式,有些甚至帶有痛楚。痛楚對某些人來說是一種釋放,他們在那片園地得已真正的吶喊,直到穿回衣服的那一刻,他們也知道該拿出應有的面容再踏出這扇門。當然,動態表演不盡然都徘徊在歡愉或痛苦之間。有些舞蹈、劇場的演出也會涉及裸體藝術,這裡無關乎模特兒個人的痛苦或歡愉,而是為了符合一道標準、一種安排。

不過既然這部分我沒有接觸,因此我並不清楚表演當下的感受與狀態,我也就先點到為止。

photo via pinterest
身體是一種存在的證明,它本身沒有名字、沒有身份、也無優劣之別,你的乳房或是陽具在本質上沒有太大意義,性別在這時被削弱,每具皮囊獲得自由與平等。

還記得有次與碩士班同學去巴登巴登的天體水療館。那時我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從事模特工作,但我依然對能夠正當脫光的場合感到興奮(因為實在太熟悉了)。

眼前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各種年齡的身體都有。我眼神飄忽地在水池與人群中穿梭,故作發呆與放空。我在腦中玩起小遊戲,默默地在心中給人貼上角色標籤:這位滿頭白髮又行動笨重的胖男人可能是CEO、站在他旁邊瘦弱身型的可能是修車的工人…搞不好現實社會中胖男人的收入是瘦男人的十倍呢!

……我就這樣從溫水池玩到蒸氣室,再從蒸氣室玩到烤箱。

眼前這些身體,他們一尊一尊安靜的泡在水裡,每一尊雖然都有截然不同的外貌,但你可以感受到少了西裝制服、少了勞力士、少了鑲鑽袖扣,也沒有高級香水的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失去了身份的界定,與其他泡在水裡的軀體沒有兩樣。於是我假想中原本只是中低產階級的瘦男人,終於得已自在地貼近金字塔頂端的胖男人。


你以為我必定是具備了無比的自信,才敢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身體,但事實正好相反。
在眾人前赤裸令我感到安全與平靜:當所有人目光都盯著我的時候,我不再嫌棄自己的身體。

這並不是說眾人的目光給了我自信,畢竟再多的人盯著我看我也不會從路人變成女神。我的意思是,在我褪去衣物的同時,我感覺我連我的身份、成就、失敗、缺點、優點…都一併褪去了。當我包裹著工作用的袍子出場、在台上定位、卸下袍子,我便轉化為一個中性的軀殼,它的好看與否也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掌握這尊軀殼的本事,我能傳遞給台下的學生或創作者什麼樣的感受及挑戰。此時我流露出的氣息、韻味、調性,那才是真正屬於我、代表我的本質。

我不敢說自己是多好的人體模特兒,因為我不是站在創作者的角度看自己工作,並且我的從業經驗與年限遠遠不及身邊許多優秀的前輩。但我確實如魚得水。

I was born to b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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