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杠杠

自由而无用的社畜狗🐶一名

我也有样学样地写下封城笔记(完结篇):落日真美,人间值得

封城笔记(完结篇):日落真美,人间值得

   (一)一个充实的假期

 今天是3月6日,周五。眼看湖北省开始慢慢解封,复工的脚步也越来越近。我想是给我的封城笔记画个句号的时候了。

从1月24号到2月14号,基本上每天都在忙募捐。我和工作组的小伙伴们一起在假期里开启7-eleven模式。各位和医学专业不搭界的同学们,在短短时间里都搞成了医疗物资的半专家——各种美标、国标、欧标的区别,哪些口罩和防护服能进隔离室,哪些不能,背得滚瓜烂熟。经常是早上八九点开始干活,晚上十点开会;会后还继续做账、发推文弄到一两点钟。

 这次募捐,让来自众多校友和热心人士的同仇敌忾的抗疫之心有了一个小小的出口。于是,一个简单的倡议,竟在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募集、购买了价值逾百万的物资;在各个志愿者队伍的协助下,发动了上百车次,终于把这些东西送到了急需的医护人员手上。

 2月15日,我所在的单位正式开始在家办公,募捐活动也进入收尾阶段,生活又换了一个规律得多的节奏:九点起床,各种电话会、方案、邮件,主要是养家糊口的生计。折腾到十二点,然后做午饭,下午两点开始继续干活,中间可能出门取个团购,或者作为志愿者出行,直到六七点钟。

 晚上七、八点吃饭,和父母聊一会儿当天的时政热点,看看财新新闻,抖音热点。八点半开始弹琴到十一点,偶尔恶搞一下。十一点半开始写公众号,写到两点半,洗漱拖沓,三点睡觉。

 在过去的二三十天里,除了正经工作外,居然写了一万三四千字的封城笔记。其中,封城笔记写了五篇,题外话写了一篇。可喜可贺,这一万多字的文章里,有差不多二分之一的内容没发出来:一篇不敢发,发了怕伤感情;还有两篇被公众号管理平台发了奖状——404了。还好有Matters,这里发齐了。



(二)“你就不能写点儿好的? ”

《不给说法不代表没人记得》一文发布后,有人问我,你就不能写点儿好的?当然,类似的观点主要还是针对像方方前辈的封城日记这样的作品——大抵是指责他们大疫当前,只关心个体悲剧,而对政府和人民抗击疫情的洪流视而不见。在他们其中,我是个无名之辈,毕竟我的推文被404之前,也只有五、六百的阅读量。

指责方方前辈作品的人里,类似言辞中比较激烈的,以军旅作家陈先义老先生为代表。他在公开场合引用了老人家的话:“你是资产阶级文艺家,你就不会歌颂无产阶级而歌颂资产阶级。你是无产阶级文艺家,你就不歌颂资产阶级而歌颂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二者必居其一。歌颂资产阶级光明者其作品未必伟大,刻画资产阶级黑暗者其作品未必渺小。歌颂无产阶级光明者其作品未必不伟大。刻画无产阶级黑暗者其作品必定渺小。”

那按照这个标准,什么是好的文学作品呢?我很想一窥究竟,于是按图索骥。功夫不负,找到了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等联合发行的建国70周年来70部优秀小说。我假设他们的立场和陈老先生应该是一致的。要不然,陈老先生和人民文学出版社二者之间,就会有一个修正主义者。

于是我挨个把书名过了一遍。果不其然,这70部小说里,不见“人民文学家”老舍、也不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至于余华、阿成、王小波等人的作品,也更不必说了。

莫言在一次演讲时说:“文学艺术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文学艺术就是应该暴露黑暗,揭示社会的不公正。”封城期间,千家闭户、百业萧条。白衣战士们在一线奋勇厮杀,以血肉为城墙,成片倒下;无法得到救治的人们,在被收治之前,或跳桥自杀,或在家中等死;无能官员,尸位素餐;无良商贩,发国难财。而不明不白又无法治愈的人们就这样默默死去,就被殡仪馆用装尸袋一包,丢到中巴车上,若干个人一起拉走烧掉。没有仪式、没有告别,只留下亲人们在凛冽的寒冬中、在简陋的灵车后,一边奔跑,一边哭喊:“爸爸……妈妈……”。这样的故事,在过去二三十天里,看了太多。

中国有三十多个省份和直辖市,三十几个省会。每个省、直辖市和省会都至少有一份官方报纸,一个官方电视台,一个官方电台,若干个频道。他们还有各自的自媒体。每个省份里至少数千号人靠着宣传的钢铁洪流吃饭。我又不吃他们家的米,我有什么义务给整个人道主义悲剧唱赞歌?

要写悲剧,因为悲剧客观存在。陈老需要做的,是消灭悲剧,而不是消灭写悲剧的人。在这个档口,我选择和没上榜的前辈们站在一边。

莫言发言,图片来自网络


(三)日落真好,人间值得

我不说,不代表没有好人好事。

今天是3月5日,从年二九算起,我在一线工作37天了。好人好事,见了不少。大到企业数千万上亿地捐款、纾困,小到三个年长的阿姨在棉被仓库整天值班,直到我们把千多床棉被送到湖北大学的隔离点。在那里,我们看到区长级别的领导和我们一起,搬运物资。几床被子,两个胳膊一夹,就抬走了。不需要人伺候,也不说什么感谢你们的空话。他的防护措施也和普通志愿者无异,甚至没有我们的齐备。我们问起他,他豁达一笑:物资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在这里我发自内心地献上一句土味情话:阳光照在他脸上,希望照在我心里。

最后,用这二三十天里最暖心的时刻给整个封城笔记划个句号。今天傍晚,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区,一位87岁的老先生因不幸罹患新冠肺炎,住院多天,“已经一个月没看到太阳了”。两位90后,复旦大学中山医院援鄂医疗队的刘凯医生和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大学生志愿者甘俊超,在护送老先生出病房做CT的途中特意停下来,陪他欣赏了一次久违的日落——

日落真美,人间值得。

2020年3月5日写于武汉


图片摘自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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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样学样地写下封城笔记·题外话(一):不给说法不代表没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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