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弗瑞德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有拍必回,简化人际关系。

送给妈妈的两枚胸针

前几天看到阅读笔耕这个“我的怀旧珍藏”的题目,感兴趣,但是那会儿实在没有心情写。文字由心而生,当时只想写一些讽刺性内容,便只能随“它”了~~~

昨天看到笔大的活动总结,才又想起这个题目,虽然活动结束了,但是我前一阵子的麻烦好像也结束了,有了心情,便又随“它”来写一写自己的喜欢~~~用了“我的怀旧珍藏”这个标签。

说到怀旧,引发记忆的事物很多,可是随着搬家、移民,还能陪伴在身边的却很少。


这枚马蹄莲形的胸针,出现在我记忆中,是高三下期,我存下零花钱,买来送给妈妈。1999年的郑州,并不盛行过母亲节。是在三月八日前送的。

那个时候,因为要考绘画的专业内容,五月份之前我基本都不去学校上课,在画室和考场之间奔波。爸爸妈妈怕我有突发状况,比如没时间回家吃饭,自行车突然坏掉,临时需要买画具,就给的零用钱比较多。也因此能存下来一些。

某天妈妈喜欢的一枚胸针坏掉了。它有着人造宝石流苏,同古装剧中皇帝冠冕前方悬挂的那些类似,随佩戴者的行动而晃动,形成亮晶晶炫目的一片鳞鳞波光。我是个算不得贴心的孩子,可能只是脑子突然“开了窍”,某个中午,我去位于人民路的丹尼斯商场二楼仔细挑选了一枚胸针给妈妈。

那时丹尼斯的物价没有现在这么贵,这枚胸针售价五六十块钱,还可以接受。高三时的我,对衣服时尚没有半点兴趣。知道那里可以买到胸针饰品,还是偶尔被好友拉着逛街时看到的。同班女生在议论刚刚兴起的“佐丹奴”“真维斯”时,我正忙着看各种书和画画。听到她们的议论只能当“傻脸娜”。因此,我也完全不懂正在流行什么,只是凭感觉,好看,就买了。

然而妈妈并不喜欢。她觉得这枚胸针太大,造型“太张扬,太野”。仅仅因为是我的心意,才收下了它。我则完全感受不到这种让她不适的特点,有一种深深掉进审美代沟中的感觉。

这种结果今天来看,完全正常。这枚马蹄莲形胸针虽然比现在我自己喜欢佩戴的小了一倍都不止,根本算不上大,也没有“很张扬,很野”的味道,但是造型丝毫不圆柔内敛。和妈妈日常行为处事风格不合,也和她简单朴素的穿衣风格不合。

在我这方面,高中时代虽然只有实在没衣服穿时才会跟着妈妈去买衣服,买日常穿着,不讲究时尚漂亮,仅以功能性为主的衣服,结果也总是不欢而散。她认为好看的,我完全不愿意穿。不是觉得太繁琐太多累赘的装饰,就是认为那是大妈大婶的衣服。

因此,我们每次购物经历都是几近相同的,两人一起快快乐乐出门去;最后两手空空,黑着脸各自回家来。妈妈那时应该经常被气得牙根发痒,暗想,怎么会养了这么一个挑剔麻烦的家伙。赶紧长大,让这个难缠的家伙自己买衣服去!

今天还是要替自己讲句公道话,不是我挑剔,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的郑州(别的地方我不了解),衣服真心太丑了。如果是买日常学生穿的休闲装,放在今天就容易多了,牛仔裤加连帽卫衣就很清爽有朝气。


大一暑假放假前,我和同寝室的女生一起逛淮海路。在一家店里看到这枚成柔和环状的胸针,想起前一枚不被欣赏的,看看它的标价也不算贵,手中又有剩余的生活费,就买下它带回家送给妈妈。

第二枚胸针出乎意料地大获好评。妈妈表示,她就是喜欢这样小巧精美的。嗯,好吧。终于买到她喜欢的就好。

现在我带着猫咪去买衣服。有些我看着不错给她看,她表示不喜欢;而有些我拿给她看的,她就很中意。有些她帮我选的衣服我不喜欢,还有些我就收了。过去的事情,在不同场景中重现。只是角色已然置换,心境也已是两重天。

16年,家里的房子拆迁。我回国两周处理这些事宜。家具家电被子毯子,但凡亲戚要的,就让他们拿去。其余都交给收废品的人统一拉走。这两枚胸针与其它一些物品跟随我穿越太平洋上方的高空,来到万里之外的加拿大。

而与它们有关的人和记忆也仅仅到我这里为止。它们若能有幸留存下来,在我的孩子手中,或是某个陌生女性手中,不过就是与照片中一致的物件躯壳,而不再是记忆的载体。

关于这些物件的记忆中的幽灵会附着于物件,将之侵蚀,直到物件有记忆的部分消失,被幽灵带走。物件的某一部分,最终将被记忆彻底占有。

未来拥有这些胸针的女子,她们拥有的将是另外的胸针,有着属于她们和她们的胸针的记忆。而这些属于我的胸针,封存于我的记忆,也终将随着我的记忆消散为时间中的霜尘。

PS:猫咪说要吃烤红薯,今天烤了给她吃。可是这次买的红薯很糟糕,水份过多,而且一点不甜。于是我就在里面加了鸡蛋黄油奶油奶酪面粉和泡打粉,烤了一盘muffin。很好吃。自己动手,变废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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