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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spora

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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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是孱弱的,在系统性的焚书之后,外来的神学也就成了自古以来本土的智慧结晶。遗忘是政治的需求,就好像现代汉语“政治”这个词来自日语这件事本身也是必须被遗忘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今人通常认为“年”和“岁”是同一个概念,其实这只是上古语言历经千年后的嬗变,正如当代不再会用数十个字来形容不同类别的马。“年”的本义对应着“月”,即若干朔望月的周期,是阴历(月球公转)的概念。而“岁”则对应着“时”,节气是受太阳的影响,所以岁是阳历(地球公转)的回归年。

纯阴历的年通常是指12个朔望月的周期,每年的第一个月称为“正”,新年就是正月的第一天——朔,确定每年的第一天即为“定正朔”。而阳历的岁首则是节气轮回的开端。需要注意的是,上古的历法并没有二十四节气,最初只有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个节气,所以最早的岁应当是从春分开始。司马迁说“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也证明了这一点,从汉朝开始岁首才定为立春,和正月重合。

然而朔望月只有大约29.5天,纯阴历的年只有354天,与回归年的365天相差甚远。闰年因此被引入,一般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十九年七闰,就是为了弥补年岁相差约11天的问题,尽量使年初和岁首重合。如今所谓“春节”,本指岁首立春,与新年是两个概念。

年岁共存的历法就是阴阳历,今天的农历就是代表。月亮圆缺易于观察,而天时气候的精确规律却是难点。所以中国第一次出现较为精确的阳历,就要等到成吉思汗聘用西方的回回人科学家了。

欧亚大陆上的十二进制和六十进制应该都是两河流域的古人发明的。十二生肖在波斯和东土的相似性表明它们并不是独立发源的。阴历的产生应当远早于阳历,十二个月和三十日的轮回只需要观察,而六十进制的产生则需要一定的算术知识。除了楚国和秦国,东周列国乃至周王室都没有对于十二进制系统的记录。楚人有着独特的“十二月神”祭祀,而秦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则是他学习波斯军事政治文化的结果。

人的记忆是孱弱的,在系统性的焚书之后,外来的神学也就成了自古以来本土的智慧结晶。遗忘是政治的需求,就好像现代汉语“政治”这个词来自日语这件事本身也是必须被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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