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sa

香港製造會計師。五年日夜顛倒Auditor,2020 終於裸辭。

Day 49: 如果可以,回家吧。

今天是你離開我們的第四十九天,法師說,七七四十九天代表著你的靈魂要從人間走到陰間了。儘管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我還是相信,心裡空蕩蕩的。時間真快,我們已經用了四十九天練習與你的告別,但是依舊學不會。

也不想學會。

我未曾因為你的離去而大哭大鬧,也許是過於冷淡,也許是還沒有接受失去,也許是不想在愛的人面前表露情感,也許吧,人心本就難以猜測,愛與不愛之間存著無限的可能;傷心與快樂的距離可以千里迢迢,卻也能近在眼前。

中午我們吃外婆喜歡的pizza。外婆說本來二十四號要陪你去看醫生的,兩人計畫好早上去吃個麥當勞,看完醫生去銀行取錢,然後回家。平凡日子裡的平凡計畫,就在你走的那天變得不平凡。我不想看著外婆的眼睛說話,會難受,所以稍微低下頭。關於你的每一句都像是一顆石頭丟在我的心裡,漣漪一層一層地蔓延,再慢慢消失不見,是啊,我對你的心疼也不過如此。

悄然無聲是時間的殘忍。許多的最後一次都是在往後的某個瞬間忽然發現的。二十年前你給我弄的豆瓣醬和魚,十年前我們第一次的海洋公園旅行,兩年前我們去西貢吃海鮮,五個月前我和你碰了碰你的手臂說你真瘦,四個月前我抱抱你,這些當下理所當然的事情,原來是極其珍貴。我怎麼可能想到啊。

我們曾經那麼靠近。擁抱你從簡單不過的事情變成千金難買的奢侈品,到後來變成徹底不可能。不可能、可能、可以,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以、可能、不可能,卻只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香快點完了,我和爸爸媽媽在收拾東西回家,我對著外公的照片三鞠躬說再見。外婆忽然很大聲地說,如果可以,回家吧。我好想哭。

我的生命某程度上是你賦予的,丟掉的碎片是怎麼都不會補回來的。物理學家說過,我們都是原子,在宇宙大爆發的那一刻便出生,而好多好多好多年之後,宇宙會擁抱著萬物在時間停止之際一起消失,所以關於我愛你的這件事情,我不會不理智地說永遠都會存在,我會說,在宇宙死亡之前,他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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