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鳴

一個令上帝發笑的無聊思考

猛士論

    如果真相是鮮血淋漓,又有幾人能做真的猛士呢?中國向來是不缺少猛士的。但以往的猛士先生們或是用錢買來的勇氣,再用所謂勇氣去做官的先生們那裡換取下一部分勇氣的成本。還有些從領事館畢業的猛士,或正在努力考取自由之大使館一顧之資,這一部分猛士先生往往是最具勇氣的,畢竟是自由之美金在做最有力的支撐。在這二者之間的猛士呢?他們或許並沒有那麼堅定的立場了,誰讓物質基礎之作用是堅定不可移的呢?馬先生早已言明,且已有近億人視如圭臬,雖然不知是為了馬先生而堅定還是為了毛先生而堅定,抑或為了他們的自由的國父們,不過這龐然大物著實怖人了些。這一部分的猛士是最像猛士的猛士,他們最為擅長的本領或許就是裝腔作勢,即便偶爾會有不自然的表演,卻也不失優雅與格調,秋天的枯葉也是要在秋風中打幾個轉的。假如讓他們能有機會進入中戲、北影等高等學府對布氏、斯氏等表演體系多些研究的話,或許能對“公知”這樣一個角色的把控更加到位些。至於梅先生就大可不必深研了,民眾是沒有那個心思看你離了月宮的。

    而當淋漓的鮮血來臨時,或許猛士同志們就倚仗不得岳父了,王先生同王先生或許多有所感,政治局的先生們或許可以以這個議題開個會,擴大會議也不無不可,外國的先生們也不是不可邀請嘛!只是島上的先生就不可稱外國代表了,畢竟稱呼可遠比人民幣要緊,裡子與面子,兩手都要抓,但左右手的力氣總不那麼均等。是以有些先生不失體面地住進了秦城大酒店,至於另一些先生們也迫不及待了,但總有些先生連入住的資格都是沒有的,那也只有屈尊了,或趁此時多攬些女人與財貨,也能長些資歷。

    在真相面前,總是能擊退一部分猛士的,或許他們身體不大好吧,有些暈血。平日裡最有派頭的公知先生們沉默了,畢竟這部分猛士是領不到工資的。而那些大使館的高材生們,則因其老闆領了工資而熄了火。那麼便只剩下了中宣部的猛士們,他們勇氣總是可嘉的,唯一的缺陷或許也只是把鮮血抹了去,從這裡出來的真相很像真相,且也乾淨了許多。也實可引人一笑,從最不乾淨的一群人口中吐出最乾淨的冠冕堂皇,從最沒有真相的一個地方講出最像真相的真相。

    但總還是有真的猛士的吧,而且真的猛士的另一個名字應當就是真的悲哀了,中國的悲哀盡是,但僅有這麼一群人才配得上是真的悲哀。這群真的悲哀,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走了,有的還在苟延殘喘,有的還在死不悔改,有的已經自欺欺人,有的卻已經連自欺的力量都沒有了。可謂是死、走、逃、亡、傷了。走與逃還是有所不同的,一個是心已死的主動,一個則是最無奈的被動,不過國不棄民,民又何忍離國呢?逃了的猛士則又是真正的悲哀中的真正的悲哀了。即便是同付出鮮血了的死了的悲哀相比,這一部分活著的悲哀才更令人扼腕。死是一場斷絕了的苦痛,而活著的生命才是無盡。那些仗節死義的猛士固然值得欽佩,那個以血肉之軀在宏偉廣場向鋼鐵洪流展開雙臂的猛士,或許還能引來心頭幾滴熱淚,但這樣一種悲哀,終究還是不值當的,在這樣一個愚蠢的國度,這樣一個顛倒的時代,面對這樣一群愚昧的民眾,以鮮血也是喚不醒的,砍頭的起落,或許還比不上晨起的鈴聲。

    那些苟延殘喘的悲哀令人嘆服,我實在不知是什麼在支撐這樣的猛士,或許他們實是有地藏之心吧,可惜這個國度太多遊魂。至於自欺的多是書生,天下事已不可為,則只餘風月矣。而那秋天的月,又怎避得開天涼的風。

    死向來是最簡單不過的,民總有不懼死的那一天,或許已經來了,或許還在數月,或許永不到來,那又何苦還以死懼之。可這活著的,永不可期的悲哀,又叫猛士如何擔承?

首次發表於《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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