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亚娜

女权主义者\独立写作者\媒体工作者。长期关注、推动中国女权,近期关注数字极权议题。热衷组织和参与公共活动,普及公民教育,擅长性别、社会、政治、传播等泛社会科学领域的话题。工作联系邮箱:mimiyana@protonmail.com

即将出发去台湾围观大选,收集大家想了解的问题

先分享一个近期在朋友圈看到的评台湾大选的最佳段子:

想不到70年后,支持国民党就等于支持共产党。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get到的朋友要来补课啦。


回想第一次去台湾,竟然已是十几年前,我还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小姑娘,跟着爸妈坐游轮从香港航去台湾岛,不幸遭遇台风影响,在海上颠簸得头昏脑涨,上岸又每天都是凄风苦雨,自然没留下什么特别美好的印象。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坐大巴车摆渡去下一个景点时,带队的大陆导游趁这段时间给我们播放了一段台湾拍的纪录片,内容是讲述台湾历史。

到国民党战败退居台湾那段的时候,片子里说:“大陆沦陷了。”

这震惊了我,大陆怎么是沦陷的一方呢?我们是沦陷之地上的人吗?

现在想来,这可能是第一次我迎面撞见一个隐藏在同样的语言背后的一套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如果往下追问,必然会问出这同样的血脉如何发展出了不同的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但可惜我尚还图样图森破,离走到关心人类命运的那一步还隔着九十九次恋爱和九百九十九次蹦迪。

十多年过去了,当时去台湾玩的所有细节都模糊了,但那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放在当下的语境里咀嚼,更让我想泛起苦笑。今天,作为一个肉身漂泊灵魂流亡的丧家之犬,在世界的各个地方不断回望故土,她的“沦陷”不再是某种话术,而是真实的痛苦。

可能直到这一刻,我才和这个小岛形成了某种连接。当我曾以为她很近时,她以陌生的样子出现,当我终于走远到世界另一头的时候,它又变得越来越靠近。但我终于知道她其实一直在那里,而寻寻觅觅的人是我。

我关注的始终还是大陆,所以落下了不少功课。台湾近两年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通过亚洲首部同性婚姻法。不久前,我看到非政府人权组织CIVICUS和区域人权组织亚洲论坛在合作调查亚洲的公民活动空间自由度,结果显示,台湾是亚洲唯一被列为级数最高的“开放”国家。她体量虽小,却有力地挑战着亚洲人在“文化”甚至“基因”上无法胜任民主体制的论断。

在设想什么是理想社会以及到达那里的路径的时候,如果说我不想总是将中国和美国对标,那我更愿意参照的就是台湾。所以当有机会去台湾交流的时候,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尽管我要飞越半个地球,而且我正处于换签证期间,一旦离境就有回不去的风险。

但都没关系,我最想要的依然是发现新事物、学习新东西、认识新朋友,为此当年我有勇气离开生活了三十年的故乡,今天还没勇气离开一个客乡吗。

我在工作之余断断续续看了有关大选的新闻和一些分析文章,所知之浅薄,可能会让台湾本地人见笑。但就我了解,小英的连任应该没太大悬念。

这次的行程,最重要的当然是观察大选的活动与流程、政治传播、公众的参与状况和一些有关民主的在地实践,此外我感兴趣的是台湾大选对各种局势的意义,特别是它将如何影响大陆,而台湾年轻人对这些问题有何看法。因为我也一直关注香港运动,所以多少理解香港运动对台湾大选造成的重大影响,而放在中美贸易战以及西方对华态度转冷的语境里,就更显意味。一切都是有后果的,大陆可以屏蔽信息,欺瞒民众,但是阻止不了这个世界上各种力量的互动和联动。铸就高墙的人,反而促进了墙外共同体的形成,必然自陷于孤立之地,战狼也许更像是只作茧自缚的困兽。

看到有分析说,如果小英连任,将有助于全球“抗中”战线的形成。对此我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极权者咎由自取,一方面又觉得压力一定会转嫁给体制里最弱势的群体。

(记得刘瑜在一篇文章里提到,等到这种作茧自缚所维持的利益少于其遭受的损失的时候,就是特权阶级推动改革的动力——貌似是一种和平演变的设想。)

从这个角度说,也许我对台湾大选保有了一种来自于大陆人的自私的期望,我不仅仅把它看成“你们的”大选而已,就像我没有把香港运动看成是“他们的”运动。虽然我完全acknowledge that you are fighting your fight,好像没什么资格说大家都有天然的义务去关心大陆,关心大陆人怎么想。但我还是希望台湾和香港人可以多了解一下大陆,特别是大陆人民,这会帮助我们重新认识所谓的命运共同体,它超越了官方的定义。

所以抛开政治立场,我还是会带着一些游客心态,设身处地地感受台湾,了解台湾社会、民生民情,约当地朋友吃吃台湾美食。“顺便”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摸过选票,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民主选举的中国人,一个民主体制的学徒,向台湾人请教。

如果你也感兴趣我的探索,欢迎留下一些问题,我尽量在后续的记录里有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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