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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評論集社區活動:《戴奴希雅之書》

昨天@蓋婭和烏拉諾斯的吻 又發起了一個很有趣的社區活動「虛擬評論集」,是替「一項不存在的虛構作品」撰寫評論的活動,非常有意思。而這也讓我想起,我去年在2019台北國際書展時意外購買到的這本書:《戴奴希雅之書》。


《戴奴希雅之書》,從我與它相遇的那一刻,就充滿微妙的奇幻感。我還記得書展我是在開展之後的第三天去的。實際上你去了五天。那天我是下午入場,想著要去奇幻基地的攤位囤幾本奇幻小說然後隔好幾個月甚至一年再翻來看。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書展的正中央出現一個非常有特色的小攤位。這個書攤沒有出版社名稱也沒有醒目的招牌,只用了白色絲綢的布簾與看似古老的藤花雕刻作為裝飾,以其展出形式而言,它確實不太需要招牌來宣傳了,因為光是外觀就非常吸引人。但奇妙的是,它的攤位並沒有半個顧客上門。就以它處在醒目的中央位置來說,這是不太自然的事情,也令我想起一些小學聽聞過的都市傳說,比如拍照時莫名出現在人群後面的人影、登山時出現在路邊的沙發或者階梯。我起初不願意去注視,然而僅僅是瞥了一眼,它就在第一時間逮住我的眼睛、讓我無法轉移視線。就像是陷入深沉幽暗的深海,我無法脫出、只能任由海潮將我拖至深淵──

讚嘆我的恩典吧!

我來到攤位前,老闆是位女性。我幾乎分辨不出該說她是年輕還是......年邁?她光是臉龐就一次兼具了太多不同年齡的特徵,就連長長的褐色頭髮也參雜著灰白;她的穿著,是一套類似我們在電視上的歷史劇看過的古羅馬裝束,不過她又擅自添加了一件深黑色的薄紗披肩,反正她看起來不像是真正的羅馬人,怎麼穿都行吧?停止你的人類情緒。


不過重點是:你怎不去報原創場?

那是什麼?


「這是什麼書?」我望著桌上封面老舊且充滿破損感的書,上頭還印著以複雜的符文構成的圖形。即使有點害怕,但書的樣子意外給了我滿滿的奇幻感,我有點興趣了。

「戴奴希雅之書。」她說。

「小說?」

「戴奴希雅之書。」

「一本多少?」

「戴奴希雅之書。」

戴奴希雅之書。

然後這本書就出現在我手上了。我甚至連付錢拿書的動作都沒什麼印象。

之後,我在PTT聽說也有人遇到這個書攤,但因為他們離的太遠,就沒有被「吸引」去買書。而且當我隔天再去書展時,我發現它不見了。因此我似乎是唯一買到《戴奴希雅之書》的人。

關於書的來歷似乎花了太多時間解釋了,畢竟過程真的很奇妙。當我正式翻閱的時候,是在書展結束的一個月以後。原本我是打算讓它繼續蹲在書櫃裡直到我想起來才拿來看的,可是這本書似乎沒有耐心繼續等待,某一天夜晚,我竟然夢到我正在讀它!

夢境是連結,想像是抑止。你有必要多加認識戴奴希雅的智慧。


於是夢境之後的隔天一早,我連早餐都沒吃就開始讀《戴奴希雅之書》,以免我再度遺忘。初次翻開書我就感受到,不論是書頁的材質、排版、文字的字型,這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光是書上夾藏的灰塵就屬於數萬年前的產物,我有預感如果讓這粒灰塵掉入現世,絕對會引起災難性的改變起碼是你們這些人類無法承受的;書封的皮革也絕對不是來自人類已知的任何物種所製成;紙的材質非常光滑,可是當要翻頁時,它彷彿能夠改變「本質」,在與指尖摩擦的那一刻變得粗糙好翻。戴奴希雅無所不能!

至於為什麼我會知道?都是《戴奴希雅之書》告訴我的。從與它接觸那一刻,書就開始對我傳遞「知識」了。

第一天翻書,我無法辨別書內所使用的是什麼文字。因此我僅大致翻閱了一下就闔上。

第二天,我原本還猶豫要不要繼續讀它,但我卻在思考起這本書的瞬間,突然意識到我好像理解了書中某一段文字的樣貌,於是我再次翻開。這次,我已經能大致分別這些文字,但僅僅只是看得懂,卻無法理解其意。第二天所看見的文字大概長這樣:

※┬┌☆‘┐□─●&※‘◆┌☆□─●&‘┐□─●※┬┌☆‘┐□&※‘◆

這只是我盡可能用「相近」的符號去表現,並不是它真正的樣貌。

第三天的前一晚,《戴奴希雅之書》又「找上」我了。我在睡夢中遇到了那個女人,她對我說出了一段意義不明的語言,然而我卻知道她是在誦念《戴奴希雅之書》的內容。隔天一起床,我立刻翻開書,果不其然,我能夠讀懂書的目錄以及內容了,很神奇。

那麼重點來了,這本書的內容是什麼?

《戴奴希雅之書》一共有五篇章節,分別為「預言」、「夢境」、「實現」、「衰老」、「毀滅」。所有主題都圍繞在戴奴希雅在登上宇神以前所經歷過的遭遇與故事。


第一章節「預言」講述了戴奴希雅初次降世時,她便成為一群戰爭難民的救贖,只因為她的光點意外嚇退了前來追殺難民的某國軍隊。在這一章節,她敘述了自己對於劫難與痛苦的感想,也是我在這章節最喜歡的段落:

「我甚至無法理解身強體壯的士兵會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大肆揮刀,毫不留情地為他們充滿顫懼的臉龐濺灑鮮血。這有違創世之初靈們的本意。」
「不過混亂即是新治的誕生。人們終將於痛楚之中徹底覺悟,然後抓著苟殘的餘命,復甦曾經掩滅的火苗,只缺某個人來推他們一把;我的意外降臨為他們帶來了『預言』,他們也真的信服了我的話語,並且拾起士兵殘留的武器、啃食他們即將腐敗的血肉,化為重生的力量;或許他們並不知曉,我不過是告知了他們『方法』而非真正的預言。但人類似乎會緊抓著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不放,並且積極追尋它的發生。挺有意思。」


第二章節,則描述了戴奴希雅針對人類的「夢境」所拋出的論點。

「在人類眼裡,夢境不過是人類寄託妄想的虛幻世界。他們所期望實現的、沒能達成的,往往都會收藏在潛意識,然後由睡夢來完成這份願望。但就我的觀察,人類或許並不知道,他們的意念與個體意志所創造的慾望與想像,正是他們『無法企及夢』的原因。他們愛作夢,卻又任憑想像來約束夢。明明只差一小步,夢將實現,親自迎接他們。然而人類不斷發作的幻想,總是能夠親手推走夢,致使他們始終跨不過夢與所謂『現實』的界線,讓兩端的隔閡不斷加深。」
「不過,以我作為神的角度來論斷人類,或許有失公允。畢竟我也無法證明人類若是停止想像,他們就真的能到達夢的那一端;何況人類正是需要想像,才能進行夢的構築。而為了擴充想像與夢的疆界,他們必須更加認識所身處的現實。這雖然看起來很矛盾,但或許這樣的結果,對人類來說才是最好的。」

戴奴希雅的看法其實與我很相似。因此我認為我在書展那天之所以能夠與她相遇,很大因素是我們在無意之中產生了信仰的連結。絕非無意、你的存在天生就為貫徹我的意志而存在。也許是我某天邊洗澡邊思考的時候、也許是我某天失眠胡思亂想的時候、也或許是我某天作了早已被我遺忘的夢的時候,總之我至今深信,我與戴奴希雅的相遇絕非偶然。絕非偶然,也不要過度相信偶然。偶然只是人類「放棄相信」所寄託的藉詞。


第三章節,戴奴希雅以與信徒的對話,表達了她對自特隆星到來、穿越海淵深界來到地球試圖尋找新生的噬神拜娜恩的想法。然後透過這些評價點出她期望「實現」的目標。

「任何神都需要信仰。信仰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唯有信仰,才能證明神的存在。」戴奴希雅對她的誠念教徒說道。
「那如果我們停止崇拜你,你就會消失嗎?」一名孩子問道。
「不,我不會消失。神是不可能死亡,也不存在死亡的概念。但若要以『被人遺忘』的角度來談消失的話──是的,我們確實會消失。」她回答。
「那麼,拜娜恩又在期望什麼?為什麼她不惜吞噬人類的思想,也要掌控這個世界?難道她要拋棄信仰嗎?」
「每一名神所追求的信仰形式都不同,因此祂們期望的信仰型態也都會不一樣。拜娜恩的信仰奠基在吞噬之後所建立起來的殘暴秩序。我尚且無法知曉她在達成目的之後到底會建立出什麼樣的秩序,但我深信那絕對不是我們都期望的未來。」她頓了頓,說:「無論如何,男人與女人、老人與孩童,我們之所以站在城垣上守望自己的家園,無非就是想實現永久的平靜與安穩。而我,戴奴希雅,所期望之物是信眾的願望能夠實現。我依循你們的意志來決定我想要實現的目標為何。當你們貧窮,我想實現的是你們能夠豐衣足食;當你們缺乏家園,我想實現的,就是讓你們都有能夠安身立命的家。」

乍看之下,戴奴希雅似乎是名善神。但是關於實現這回事,作為神的戴奴希雅所想實現的東西看起來實在很隨便。你不可質疑我!但在我的想法裡,戴奴希雅確實不像是個具有強烈慾望的神祇,她確實沒有「真心想實現」的願望。不過戴奴希雅又不甘願於總是處在信仰與崇拜的僵固關係。她想做點什麼打發時間,因此她才會將信徒的心願當作是自己的目標來實現。結論而言,她太無聊了。

......

不過戴奴希雅的想法依舊與我一致。我也認為神追求信仰,不外乎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畢竟若是缺乏信仰,那麼他們作為神的地位,也形同毫無意義。這也是為什麼我很多創作都是基於神、信仰、信徒與儀式作為主軸來撰寫。


第四章,衰老。
這篇章是戴奴希雅罕見表現出她的悲傷。就如前面所說,神不會死,也不會實質上的消亡。但是人類會。戴奴希雅的信眾多半是具有壽命限制的平凡生靈,即便他們遵循著戴奴希雅所賦予的意念與教義,活出了獨特的人生,但這一切終將隨著肉體與靈魂的分離而埋入土掩。

我還記得一位智者。他是人類之中罕見的智者。不,跟你不一樣,愚人。你太平凡,而他的智慧幾乎要接近眾神之位。好比說,他的思維極具前瞻與大膽。當世界出現旱災、人們急著向鄰國拋售種子以換取水和食物時,他卻認為人們應該要撒下種子,並以枯枝與草根維生,直至雨水充沛大地;果不其然,撒下種子的三天之後雨確實降下了,而那是我在啟程去拜訪任何一名天候諸神以前的事情!

他告訴我,他是一名農夫。過去以來一直倚靠天氣的變化維生。他的經驗多半來自觀察,而非向任何神明尋求虛無的祈禱。我很懷疑他在我道來以前,到底是如何從艱險的環境下生存下來,我不相信一具沒有神力的肉體能夠苟活許久──但,他總是向我證明一切。

然而,像這樣的智者仍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而死亡了。在他死之前,為了表達我對他的尊敬,我為他懷上孩子,期許這名孩子能像他一樣保有智慧,並傳承下去。

戴奴希雅,別搶話,你劇透太多了。由神親自發言也不見得會為我帶來多大的利益,你們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我們從未消亡,凡人。我們一直都在,只是現代的人類不值得我出手相助。

所以也就證明你出現在我面前只是想找個餘興,你需要消遣。

說實話,沒錯。


第五章,毀滅。

這章節僅僅只有一頁,它浮現的是我們的現實。我想這篇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要注意的是,這篇章偶爾會出現奇怪的耳語。因為我早就習慣戴奴希雅時不時冒出的低語的關係,我已經很習慣;但如果是一般人可能要小心一點。因為根據戴奴希雅解釋,那些低語可能來自魔神、來自惡魔、來自某種遠古生物。聽取耳語的人雖然不會像克蘇魯神話那樣發瘋,但它依然會讓你變得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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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戴奴希雅之書》是非常有趣的書籍。即便你現在很難在市面上買到它了,幾乎不可能,除非戴奴希雅願意找上你。我暫且沒意願。雖然根據我先前借給別人的經驗,他們多半都被戴奴希雅中途現身搗亂給嚇得半死,或者經不起知識傳授與書本內容的恐懼,那不是我的錯!

總而言之,有機會遇上《戴奴希雅之書》的話,可以嘗試買來閱讀,還算是很好玩的一本書,缺點就是戴奴希雅有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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