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米線

靜靜觀察世界

家中隔離第九天隨筆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快樂的豬,一種是痛苦的人。你以為你能做痛苦的人,不做快樂的豬。怎知你只能做不快樂的豬。


我確切開始隔離的日子是九天。而我實際開始不出門的日子是十二天。

現在回想起來,明明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但是真是處處是讓人哭笑不得的荒誕。比如說,我惟一一次出現過類似新冠肺炎症狀的那一天,在前一晚我洗頭沒好好吹乾頭髮,我現在也不確定到底我那一天是因為新冠肺炎發作而頭痛,還是因為我頭髮沒乾就去睡,自討苦吃。又或者,我這個中過TB,上個山髒話和喘氣都不相上下的低免疫力人士沒什麼症狀,反倒是我那位有運動習慣的姐現在感冒和喉嚨痛也沒好。

這些都是理由莫名的。還有一些是相當合理的。

據說人類優於其他物種的最大優勢,就是語言,合作,群體生活。然而,能把一個平時能幹伶俐的聰明個體變得愚蠢,不負責任,也是這種社會性。我坐在飯桌上,一邊玩ns,一邊聽媽媽和不同的人時而抱怨,時而陳述,時而憤怒,時而憂愁。在事情之初時她便相當緊張,想盡辦法詢問上司,并取得指示。然而她的公司不是顧左右而言他、模糊重點,就是做一些自相矛盾的行政措施。因為她調的是擴音,我也能清晰聽見他們支吾其辭,什麼問題都不敢輕易回答,必須請示別人,又或者避重就輕。

這種口吻,態度,很讓我想起去年Sem1坐在lecture hall聽老師講解功課怎麼做時,她被人連番提問,問得她像個傻子——她怎能這麼蠢,這麼自相矛盾,還能用問題回答提問的學生。我依稀還記得當初上這個人的tutorial時她給我留下挺好的印象呀。貌似一當上course leader,就被不少人記恨——至少我們下堂後,盡是哀怨連篇的人。

開電視,看新聞。看到衛生署又報多少多少宗,官員又打太極,遊花園。熱線是打不通的電話。爸媽都在罵政府,順便罵一罵公司和上司。我看著平時比紅包還要紅的父親無比痛恨地斥罵政府的無能,心想這可以寫成某種黑色幽默。唐玄宗要吃「飛上天」,所有廚子都惟有硬著頭皮做類似飛上天的東西,儘管飛上天是一個完全憑空,不理性,不邏輯的概念。能做出「貴妃雞」來,只是一個奇跡。端上一盤屎給你才是正常。可你能怪廚子嗎。又或者,只怪廚子嗎?一個無能的廚子和一道「飛上天」,大概真是飛到堅尼地城。

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魔戒,誰變成別人的上司就誰犯蠢,被人罵,被人說不作為。我聽一個老師悄悄告訴我,其實她們改功課,大抵都是各自改,也不會個個老實來開會——出功課的人也未必懂得答,而只負責改的更有一套標準了。

很合理。這一切很合理,簡直無可避免了。這個體系那個體系,都這樣。是因為自己只在自己的位置能見到的有限?是因為自己只關心自己職務上的事?是因為自己也是某人的下屬,處於順從的位置,而不敢質疑?這個時候又要充滿包容與善良說一句:「大家都好可憐。」我只希望父親別一邊罵政府,一邊在家大聲廣播深藍時事評論。好魔幻,還不能說,一說就吵起來。

最近我姐看災難片,說做夢夢見世界末日,然後又說我們現在處境就像在荒島。她一定是關瘋了。對於一個愛出去玩的人來說太難了。電影總愛演一些人類歷史齒輪不知道轉多少回才能抽到的極端非日常光景。戰爭,病疫,反烏托邦。并不知道沒有遇難,沒有空襲,沒有疾病,人都能活出一副平淡的魔幻光景。你能玩ns,能看Netflix,能讀你買了回來後好久都沒翻過一頁的深奧難明書,能邊開zoom邊睡回籠覺,然而你還是在永無止境等待,被判家裡無期徒刑。我現在也不知道感染我媽的,她那位同事,從酒店進了竹篙灣沒。并且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莫名奇妙就罪重致此——媽媽甚至沒有發燒過。就只是為了一個比感冒還不如的事情。當然這樣說還是狹窄的,不公平的。因為確實有人因此喪命。

我不懂歷史,不懂歐洲人類怎麼從黑死病中活下來。但我知道生物,大自然,自有它自己一套。嘗試不跟從歷史規律,逆天而行,只能說不愧是我大中華文明炎黃子孫華夏兒女。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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