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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讀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在深刻的變革來臨之際|瑪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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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9號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叫做《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的文章,新時代的文革號角是否已經吹響?集權主義的幽靈是否再次浮現?作為普通人我們能做些什麽?1944年,著名經濟學家、政治哲學家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出版,曾深深影響戰後的世界政治經濟格局。在77後的的今天,我再次想到這本曠世名著,或許能帶給我們不一樣的啟示。

Hello大家好,我是玛力。这是一个长期脱更,但致力于提升你思辨能力和手撕五毛的小频道,每一期我们将结合一个政治经济案例,帮你分析下它背后的原因和不同的思考维度。

8月29号,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叫做《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场深刻的变革正在进行!》的文章,文中由中国娱乐圈的「现状」和「乱象」说起,以郑爽、吴亦凡、赵薇、高晓松等人为例,批判了他们的「丑陋行径」,以及中央准备整治娱乐圈的决心和措施。文中最后说到,当前中国面临着越来越严峻复杂的国际环境,美国正在对中国实施越来越严厉的军事、经济、政治及外交等各种威胁。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还要依靠大资本家作为反帝国主义、反霸权主义的主力、还在迎合美国的奶头乐战略,让我们的青年一代失去强悍和阳刚的雄风。所以重点就是,一场涉及娱乐圈、资本圈和各种圈的革命即将吹响号角。目的是净化我们的心灵,捍卫我们的价值,让大家能够感到身心愉悦。

此文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有人分析这是新时代的文革正式拉开序幕。且不说此文中描述的现象是否符合事实,从文法、结构、逻辑上就漏洞百出,只列举罪状,不分析原因。文中的最后突兀的说出,一切原罪的起因来都来自一个魔鬼,就是外部势力的干预。而这个外部势力的主力就是终极boss──美国。所以,最后的部分才是重点,以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帝国主义、霸权主义是一切内乱的终极原因,所以新时代的抗美革命开始了。说到这里,不知道隔壁的金小胖、塔利班们、伊朗兄弟们有没有微微嘴角上扬呢?

之前我们从各个方面做过很多期关于政治经济方面的科普内容,目的并不是说美国、西方有多么的善良和文明,只是为了唤醒更多人的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哈耶克曾经说过:「在长远,我们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在短期,我们就是自己所创造观念的俘虏」。今天我们就以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这本旷世名著《通往奴役之路》为开始,试着站在先贤的肩膀上为大家梳理下这本书带给我们的启示。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推荐一个书单,因为我有一种深深的担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国内将看不到这些启迪思想的名著,除了这本《通往奴役之路》,还有马克思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密尔顿·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艾瑞克·弗洛姆的《逃避自由》,近几年的有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达荣·阿西莫格鲁(DaronAcemoglu)与哈佛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詹姆斯·罗宾森(JamesA.Robinson)合著的《国家为什么会失败》等,类似这样大师的集大成之作还有很多,浩如烟海,虽然过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现在读起来也振聋发聩。如果你觉得上述的著作学术性太强比较难啃的话,国内的一些不愿意跪舔的知识分子的随笔,也值得读一下,没有那么的枯燥,比如周濂教授的《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贺卫方教授的《逍遥法外》,以及张维迎教授的《理念的力量》等,这些都比较贴近中国的实情,是值得一读的好书。

好了,关于书单我就推荐到这里,我们进入正题。说起《通往奴役之路》,这个名字早就如雷贯耳,真正引起我的注意是在许知远和罗翔的《十三邀》对谈里面,作为学法律的知识分子,罗翔老师谈到了他们这一代人从小视《通往奴役之路》为圣经,再长大后面对现实的无力感那那一刻非常的动容。

从这个名字也能看出,作为经济学家的哈耶克的这本《通往奴役之路》严格意义上并不一本经济学巨著,但是却是哈耶克最著名的一本著作,也是他得诺贝尔奖的基石所在。这本书出版于1944年,整个西方世界刚刚经历了20世纪20-30年代的大萧条,那时整个世界又卷入了纳粹和日本所发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灾难之中。国家主义、集权主义、威权主义兴起,哈耶克的老对手凯恩斯经济学开始初显成效,人们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体制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作为崇尚大市场小政府的哈耶克的思想显然在那个时代没有什么流量,纵观70年代之后的西方政治经济发展和社会主义国家的困境,哈耶克敏锐的视角和及具前瞻性的论点,在后来的被证明是如此的正确。

哈耶克认为,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是经济发展和社会文明的根本,这里的个人主义是一种广义的个人主义,它包括了道德的,政治的,社会的哲学,强调个人的自由和个人权力的重要性。在马克思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也有类似的阐述,韦伯认为正是新教和天主教的剥离,人们才意识到其实个人并不是集体(原教旨主义)的一部分,个人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这样才有资本主义的诞生和发展。而这显然就跟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背道而驰,集体主义的共同特征是精心策划出来福利组织(共同富裕)。集体主义拒绝承认个人利益高于集体利益,因此,集体主义要求将每个人都要组织起来,尽可能的汇集社会资源来完成一个单一目标(举国体制)。而这种目标一般都会包装成爱国精神、社会福利或者公共利益。然而,实际上每个人的价值观和诉求是不同的,不可能将每个人的诉求都放在一个价值体系里,也不存在这种预设的完美伦理准则(社会良好风尚),为了强制达成这一目标,集体主义将最终走向集权主义和寡头政治。

非常好笑的就是,集体主义国家的人经常说民主国家容易产生寡头经济和垄断,这个就和我们从小学习到资本主义原理有很大关系,我在《中国政治经济十大谬误》那一集也有详细的阐述,简单来说中国的学生在大学之前,都是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来作为了解资本主义的第一课,马克思认为资本家和工人阶级天生就是对立的,固化的。资本家求名逐利,工人阶级天生就是弱势群体,所以资本主义发展到最后吸干最后一滴血。但另一位马克思(马克思韦伯)告诉我们,资本主义追求金钱和利润没有错,但是最后会趋于一种商业平衡,即资本家赚钱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富有,而是只是把赚钱当成一种工作和社会责任,最后再把财富以各种形式回馈给社会,比如投资、捐赠、新技术共享等等。我们现在社会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西方自工业革命以来,资本主义留给我们的遗产,而这些遗产几乎是免费的,全人类的。现在,中国民营资本好不容易有一些财富积累了,一纸文件回到原始社会。

正是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思潮在欧洲的兴起,才有了文艺复兴、才有了启蒙运动、才有科学哲学这些全人类的遗产。而民主制度里的自由重点是 免于强制的自由,摆脱专制的自由,同时也是基于经济的自由。艾瑞克·弗洛姆的《逃避自由》中曾经说到自由分为消极自由(freedom of)和积极自由(freedom for),也就是说这个的自由不是别人或者权力者赐予你的,而是你可以自由的追求的。当中国人自豪的说着制度优势和政策红利的时候,这仅仅是消极自由或者利益,是统治者赐予你的,而并不是自己通过努力争取到的,因为统治者随时可以收回对你的自由(封杀)。

社会主义也谈自由,从马克思列宁开始,强调的是打破规则和制度的束缚,而建立一套新的规则,人们才能获得自由。所以这种自由是基于政治的自由。但是「自由」和「集体」也许是社会主义(集体主义)永远无法自圆其说的两个矛盾点,既然要追求自由,那要集体干嘛?或者说那我们就牺牲某些自由或者某些人的自由,来成全更大更多人的自由。

这里就不得不提出自由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关系。我们开始说道,集体主义国家的人经常说民主国家容易产生寡头经济和垄断,为什么呢?因为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会不可避免的出现规模经济,出现规模经济就会出现垄断,为了防止垄断,就得实行计划经济,与其让私人来垄断,不如由国家来垄断,(这也是所有集权国家的经济现状)。哈耶克也反驳了这种观点,他认为垄断并不是规模经济本身导致的,而是国家选择垄断政策的后果,是因为监管的缺失和权力参与的结果。为什么中国房价居高不下?是炒房团太多,还是开发商心黑?为什么明星要偷税漏税?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为什么王者荣耀这么多人玩?是太好玩了还是没得选?我想大家自然心知肚明。还有就是计划者认为现代行业分工的复杂性使得竞争失效,为了防止被寡头经济和奶头乐们控制而人心涣散才出现计划经济和国家调控,但事实恰恰相反。只有竞争条件下的价格分流和行业分工才是最理想的,竞争所体现的分权和物价体系能自动调节社会的失衡。计划者永远告诉人们是最懂经济的,一个机关,一个政府不可能有效观察出所有的经济事实而作出计划。政府应该干的事情是维护市场竞争的机制和游戏规则,鼓励大家去竞争,而这种竞争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拿到政府的补贴,并不是为了争夺竞争的许可证。所谓的垄断往往都是通过互相串通的协定和未公开的国家政策(内部政策)而促成的。

最后,我们来谈一下关于法治,这个话题我上一期谈李诞的时候也聊过。法制和法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自由国家,法治首先是约束政府的一切行为和规则,这种规则清晰的规定政府会在什么情况下使用政府的强制权力。借用罗翔老师的话,「对于私权而言,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就是人民的权利;对于公权力而言,只要法律没有授权的就是被禁止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说就是不管是官还是民,没有特权。

而专制政府为了特定目的则会采取不可预见的手段,使人防不胜防,不知所措,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犯法律。什么叫社会良好风尚?什么叫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法律不再是人民的工具,而是统治人民的工具。我曾经说过一个已故大师余英时教授的观点,从秦统一中国以来,中国的统治阶层已经慢慢的把儒家文化法家化,即要人民服从金科玉律和三纲五常反展成为了依法治国,违法必究。哈耶克认为,法治本质是维护实际上的公正,要为不同的人产生同样的效果。就像设置路标告诉你可以走那些道路,但不会规定应该走那条路。而专制政府的法治只是形式上的公平与平等,计划让你往那边走你就的往那边走。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与政府精心策划人人平等是相互冲突的,任何以直接分配正义为理想目标的政策都会引起法治的毁灭。而自由主义也并不是放任自流,自由主义也有计划,但这计划仍是国家通过法治维持鼓励并引导自由竞争本身,而不是自以为是的管理计

孟德斯鸠说过,当司法权和立法权合二为一,独裁就不可避免,自由就荡然无存。

好了,关于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的主要思想就介绍到这里吧。当然,从自由主义的角度来说,哈耶克的观点本身并不是绝对的真理,一致存在众多的争议。他的亦师亦友的对手凯恩斯就跟他相爱相杀了一辈子,凯恩斯晚年也高度赞赏和肯定哈耶克的理论,我想这就是自由的力量吧。但遗憾又幸运的是,凯恩斯并没有亲眼看见哈耶克所预言的这些通往奴役的国家一个个生灵涂炭。

《通往奴役之路》绝对是新自由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在哈耶克去世30年之后,一场关于自由和奴役的转折点有出现在我们面前,作为一名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我不免有些无所适从和暗自神伤。不知道屏幕面前的你,是否跟我一样的感受呢?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欢迎到屏幕下方留言告诉我,我是玛力,我们下次见,88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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