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n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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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在一起

(edited)
她老人家說過,婚前呢請睜大雙眼,婚後呢就睜一眼閉一眼。

過去在歐洲,女性可能擁有一間自己的小屋,名為Boudoir。

Boud意為撅嘴。也就是說,當心情低落時,關起門來砸爛幾件瓷器也好,獨自刷一陣手機也行,不想刷手機那就刷信用卡吧。

那時代沒手機,也沒信用卡。

那就什麼也不做,睡上一覺,氣順了再出來。

現在還有這種屋子嗎?

我猜不多,Boudoir已不再用於賭氣撅嘴,而是被稱作更衣間了。

換衣服還是換心情,這是個選擇。


拜訪一個家庭,女主人還真有這樣一間Boudoir。

天窗望向後山松林,透過大窗看得見街上風景,牆上一幅她的半身像。

畫旁一面雕花大鏡,似童話裡王後的魔鏡,夜闌人靜可與對談。

鏡中映出明亮角落,花草恣意生長。床邊低矮的書架裡,擺滿她喜愛的書籍。

架上搭著阿拉伯繡片,寶石鑲嵌。衣櫃裡美麗織物懸垂,真絲睡袍、各色衣裙、開司米毛衫、錦緞包裹首飾盒。是女性所謂「我」的空間。

夫妻感情還好,除了他睡覺打呼,而她夜裡抱瓶酒獨酌。

擁有Boudoir的她心情好嗎?

不太像。有段時間,家人擔心她抑郁,勸她預約心理醫生。

一人的空間誠然需要,即便只是一個角落,一方毛毯、一張坐墊、一盞暖燈。

然而空間完美並非內心舒坦的必要條件,相比之下有些事還更重要。

比如一個人的時間。在一段寧靜裡,自己陪著自己,好好待上一會。

忙些自己喜歡的小事,渾然不覺間,忘卻煩心事。

哼著歌泡澡,在小本上涂鴉,看一部催淚的悲劇,或跟著喜劇傻笑,聽一段音樂,做一場瑜伽,啃幾粒堅果,看顧花草,或只是眺望夜幕中的星雲,找找七星斗柄指向何方。


和友人見面,偶遇幾位修行人,接觸下來,都說看不出真實年齡。

朋友說年少時就見過她們,模樣一直是這樣。

人家沒煩惱阿,她說。

也有獨居者因為生活過於平靜,為增益人生歷練而養只猴子。

你結婚是對的,阿呆說。

為什麼?

我是那只猴子呀。

很同意。猴子再頑皮,也不比一場人間煙火。滾滾紅塵,煙熏火燎,一不小心就面目全非。


如果睡眠輕得像貓,有動靜就醒,伴侶打呼嚕就成了世紀難題。

紀錄片裡一位老太太,先生鼾聲如雷,二人各據一屋。

旅行時老太太就很無奈,找來軟墊鋪入浴缸,熬過一周。假期後她疲憊不堪,滿腹怨念。

數年後先生的葬禮上老太太流著淚說,呼嚕聲變成現在最想念的聲音,打呼說明他還活著。

然而呼嚕風聲刮過耳畔事實存在,何況失眠者多數缺乏耐心。

怎麼解?

把風扇轉向,或挑一條鴨絨撓撓他鼻孔,或以枕頭築牆,眼不見為靜。

別問我怎會有這些餿主意。

當然,別讓他發現。


猴子打架的古怪肇因,聊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女友愛華衣美服。與先生初識,穿新衣總會得到贊美。

只是她衣櫃裡永遠缺件衣裳,天長日久他心疼錢包,某天信用卡刷爆,他憤而提出離婚。

另一位朋友則更為機警,買好衣服塞入買菜的網兜,到家前扔掉包裝吊牌。待衣服上身,

新買的?

買了幾年,穿過的阿,你又忘了?

不得不說,這方面他們記憶力很配合,蒙混過關不難。


知秋的文章男女大不同裡,提到兩性之間的雞同鴨講,太貼切。

當想通男女腦回路果然存在差異,我決定不再用那些枝節細微的想法和自己過不去。

既然生而不同,何必彼此較真。

以前有人調侃,你的數學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不是,我的婚戀觀才是體育老師教的。

她老人家說過,婚前呢請睜大雙眼,婚後呢就睜一眼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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