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ør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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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友人信中论及伦理的部分

一. 道德感一般可以作爲道德行爲的出發點。人感到某事應當或不應當,行不出來則有愧疚,行出來則能問心無愧。正是道德感在矯正人的行爲。這種道德感最簡化的形式體現爲直覺,例如當我們在眼見耳聞謀殺的行爲時,總會感到“這是不對的”,於是我們會得出“不可謀殺”的道德命令,在生活中也不會將謀殺作爲一種行爲加以行使,於是,有一種道德便是“不做某事的道德”。又或者説,見到老人摔倒,幫扶同樣是出於一種瞬間的直覺,不需要過多的加以思慮,因爲“應該幫助弱者”,這就是“做某事的道德”。但是,生活常常是複雜的,總有些時候人們會做出違背道德直覺的事,因而出現有道德感而做不成道德的人的情況,用使徒的話來説就是“立志爲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 這種“由不得我”來自於一種能力的缺乏,即人在根本上無法靠自己成爲道德完人,原因在於,道德感無非是在命令我們去做一些事情,或A或B,在一些情況下,出於軟弱或者什麽別的考量,我們缺乏勇氣動員自己的身心去做這些事。例如平心而論每個人都應該善待別人,但是出於對他人的厭惡或者對自己的厭惡,或者出於另外的理由(這個理由可能也來自於一種道德感),這種命令總會被忽視。尤其是,處於特定道德情景下的人常常百感交集,無法拿出一個主意來,因此處於消極的狀態,錯過了時機。


二. 排除那些因爲道德困境而產生的無法決斷的情況(無論怎麽做都對,或者都錯,就無所謂評判這個人是否道德,因爲他確實在實踐道德,只是無法兩全其美),道德感并不是時刻都在場的。那個能夠命令我們的力量常常缺席,我們的身心也就常常在那些最需要的時刻,被別的什麽情緒或者考量主宰,而無法做出善舉。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我們可以認爲,做一個道德感和道德實踐完美結合的人實際上也就是要求我們對自己的内心做一審視,看看是什麽阻礙了我們行善。在這裏,使徒同樣說,一切道德“命令的總歸就是愛;這愛是從純潔的心、整全的良知與無偽的信念生出來的(Now the end of the commandment is charity out of a pure heart, and of a good conscience, and of faith unfeigned)。”在這裏,行善首先要求我們不摻有任何雜念和不軌的意向,除了善意以外別無他物。同時也要有對於事態的正確的認知,最後就是對於善本身的確信。光是滿足這幾個主觀的條件就已經很困難了,需要長期的修行才能做到。當然,最重要的是對自己的不帶偏見的審視,對自己有充分的認知,然後才能知道自己的哪些想法和意圖是不必要的,是可以净化的。例如,當在扶老人之前,可能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會不會是騙子”,此時我們會發現,這個假設暫時是無法證實的,他是騙子的幾率并不會大過他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的幾率,但是,如果這樣的念頭會使我拒絕去幫助人而僅是滿足於察覺這一可能的陷阱而僥幸的自得,無論如何也稱不上這樣一種行爲是道德的,因爲為自己考慮僅是生存本能,道德本身卻應是超越自我保存的本能的(也即我本身得不到好處但我還應該去遵守的原則)。但如果我只有這一部分資金還需要贍養自己的家庭,出於窘迫而使得我無法行善,那麽這樣的考量就是道德的。


三. 當然,僅僅有好的出發點并不能保證行善到底,時常有懷著惡意的人以及不順的事態,也就是各種外界因素,來干擾人的心善。這些因素和人内心的弱點一樣可以考驗人,當然,更多時候是這些因素誘發了人自身的弱點,最終將人擊敗。面對這種情況,使徒同樣提到了以善勝惡的方法:“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我相信,這幾句話已經可以很好描述那些已經行在求善路上的人的狀態,每個人或多或少也都有過這種不計較一切的自由狀態。相信你也可以發現,這幾樣要求沒有一樣不要求理性能力的。理性首先意味著心平氣和,不爲感情和諸種意念情緒所輕易裹挾,能夠保持距離審視問題;其次則意味著對於事物因果規律的的探查,例如,我知道爲什麽這個人做出壞事,説出壞話,是因爲他過去有不好的遭遇,以及他對自己的放縱。當我瞭解到這一可能時,我便已經能夠理解這個人的行動意圖,這便是理性運作的結果。最後,也回到一開始,理性意味著對於道德命令的無條件堅持。正因爲我能理解世界上的各種惡是因爲各種原因產生的,那我同樣也沒有必要因爲這些事情改變良知要求我去做的事情,我只會對這些事抱有理解,隨後繼續去做我的事情。理性在道德實踐的過程中能夠使人清醒,具有“自知之明”,至少能讓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以及可以使人免受不必要的影響。這種品質本身就是一種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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