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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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直观集(6)

1)武汉是人道灾难,直接间接死的人数永远没法统计,所以永远搞不清事情的真实性质。至于一等二拖三瞒四骗,本来就是套路,可以预料的,只是我原来还抱有迷信,以为有正规军,主力部队,结果屠城一个月,正面战场打响。

需要解释一下一等二拖三瞒四骗:一等,就是等等看,事情也许自动消除,也许本级别可以内部不声不响地解决,总之是不消耗上级能量;二拖,是上级知道之后,拖着不办,等着上级下明确命令,给足够资源,总之不负全责;三瞒,是走漏风声之后,消灭社会上的杂音,控制传播的范围,总之降低舆论热度避免外部压力;四骗,是事情藏不住了,就主动出击,改变事情性质,引导舆论风向,总之把握主动争取有利条件。这其实可以构成一个循环,四骗争取到时间和机会,也许再等等事情就过去了,也许内部加把劲就解决了,然后依次循环。

2)困处家中,陪我儿子一起刷了七季小猪佩奇,感觉非常动物等级主义,只有哺乳动物有资格说话,鸟类鱼类就不行,而且显然智商更低。这就不及我国古代万物可以成精的优良传统。万物成精主义又是典型的人类中心,甚至有点目的论进化主义:妖想做人。一切妖怪文学和影视往往把想做人的塑造为好妖,不想做人想痛痛快快做妖的塑造为放荡邪恶的坏妖。

3)体会了最大的恶,如果偶然逃出升天,为了防止噩梦重演,就要搞一个constitution,保护一下,预防一下。中国人的问题就是发明了一个伟大光荣的过去的神话,把复兴话语当真了,于是不觉得专制帝王统治时代完全是一个粪坑,没人愿意信胡适的“百事不如人”“从来不曾有过黄金时代”“与其把信心放在过去,不如放在未来”的至理名言。如今有野心的思考者心思活络起来,也想打掉这个光荣与伟大,可惜胡适没有做成的事情,现在恐怕也不会有人做得到。

4)顺便一说,胡适的精神动力是个很奇妙的话题。像是武侠小说中内力如大海般汪洋恣肆的人,但又不是自己修炼几十年,是从哪里得了别人的百年功力,类似虚竹。有一种简单的解释,他见证了所谓新大陆的奇迹,世间事无不可为云云。可是这个心法也太简单了,怎么别人不练?也许类似独孤九剑,不需要内力基础,一个破字就够了。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胡适一生过得很快乐,看破也说破,无惧亦无忧,一息尚存,奋斗不已,其心理结构很值得考察。我初步的感想,他经历了两次精神解放。第一次是他自己说的,从拜神到不信神,摆脱了中古宗教的重负;第二次解放是摆脱传统的重负和迷思,把信心建立在自身参与其中的待创造的未来(“仁以为己任,任重而道远”“收成是丰足的,做工的人太少了”,参看我整理的《胡适的座右铭是什么?》)。胡适一辈子活得很快乐,因为重负在年轻时候都摆脱了,这一点具有典范意义的精神传记价值。也许我要在这方面做点功夫。

5)幻灭就是,什么齐泽克,阿甘本,发言还不如我的本质直观集有价值,今早遇到一个读罗尔斯的,读出来的水平更次。悲夫,“寻什么乌烟瘴气的鸟导师”,“不如寻朋友,联合起来,同向着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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