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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肚皮

我站在路邊等人

我站在路邊等人,塑料袋在街口盤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像風的寵物。「不早了,還不回去嗎?」有個聲音響起,我看得入神,沒注意到身邊什麼時候站了一個老人家。我說我在等人。老人家聽到我聲音似乎嚇了一跳,他看了我很久,轉頭對塑料袋說,「下次再出來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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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人

他的好人部分終於爛起來了,醫生建議馬上手術。醫生強調說,刻不容緩,用詞一點都不誇張,我學醫以前可是想讀中文系的,你先辦住院,現在床位緊張,一床難求。好人爛起來的人這麼多嗎?他問。都是其他小毛病,醫生說,好人床位少。護士查了查說,第三天有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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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

他們決定爬進浴缸去找孩子,媽媽不熟水性,只能爸爸下去,繩子綁在腰上,媽媽牽著繩子,在浴室等,有什麼危險就拉他上來。爸爸一下水,繩子就松了,媽媽拉繩子上來,圈套完整,結很結實,爸爸不見了,就像鹽融化在浴缸的水里。媽媽解開繩子,在自己腰間捆緊,打了死結,另一頭栓在水龍頭上,爬下浴缸,水只到胸口,坐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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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大爆炸

她終於沒忍住,問他整整一天捏著拳頭,手心裡握著什麼?-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連坐過山車你這只手都沒松開過。-好奇?他說完,松開手,是一顆紅色的珠子,彈珠大小,看樣子是玻璃材質。-我還以為是求婚戒指。-還有比求婚戒指更重要的東西。-沒有比求婚戒指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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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全散了

他的臉長得像是從樹上直接砸到地上的鴨梨,左臉還被命運踩過一腳,進了人家便利店後一直站在冷櫃前面,把每一瓶飲料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在啤酒那一排,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二十幾秒,最後他選了一罐健怡。買單的時候,他問營業員有沒有風油精。營業員說只有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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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起床了

一 下午兩點多她醒來一次,看見他睡得滾瓜爛熟,呼嚕聲大張旗鼓從他嘴裡爬出來,在枕頭上開起高音派對。她的呼吸調整成呼嚕的節奏,起伏,起起伏伏,五秒後她又睡著了,再醒來是晚上,二十一點十九分,他正盯著她看。她打了個哈欠,大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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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結

他又夢見那個地方那個人,醒來後,說不出話來,他開燈,下床,去洗手間,站鏡子前,張嘴,看舌頭還在,躺在嘴裡,平平整整像新鋪的塑膠跑道。夢里那個人舌頭伸出老長,耷拉在胸口,看見他入夢,舌頭像洗臉一樣舔了一遍臉,笑嘻嘻說,又來啦。他問,今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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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他折好一架紙飛機,對女朋友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女朋友說,幼稚。他打開窗戶,指著紙飛機說,你坐上去,我可以讓你飛起來。女朋友看著窗外說,這可是十八樓。他說,相信我,你就能坐上這架紙飛機,不信我,你就會摔下去。女朋友說,我不信。他對著飛機頭呵呵氣,轉身朝房間里扔出,紙飛機在房間里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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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講一個笑話

站在村口的女人突然笑了,這成了我們村裡最大的新聞。我們整個村已經三十年沒笑過了,因為老村長猝然離世,新村長找不到老村長珍藏的那本《故事會》。我們村每年都會笑一次,在三月三,老村長負責齊集全村人,在村頭的大榕樹下,翻開壓箱底的《故事會》,找出一個笑話,講一遍,讓全村的人笑一次,這個笑話就此成為這一年中村裡唯一的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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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因為調戲語文老師被開除了。語文老師大學剛畢業,羞澀的女生,講到《琵琶行》,說白居易是平民詩人,生活檢點。我想,能寫出小蠻腰的詩人,沒點那方面經驗怎麼可能,於是溜進圖書館找資料,說是圖書館其實才一個半教室那麼大,藏了寥寥幾本書,資本論倒是成套成套,天不負我,事實證明,白居易狎妓很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