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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游戏评价——赛博朋克 2077

 (編輯過)
(内含剧透)

最早发布于:https://zhcn.kevinhu.me/cyberpunk-2077/

终于刷完了 CD Projekt RED 公司的史诗级大作 2077。作为一个非资深玩家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网上接连吐槽差评称 Bug 太多,游戏玩法单调,但是基本没有影响我的体验。毕竟我是奔着观感,故事主线,和沉浸式体验去的。虽然小毛病不断,但个人感受还是不虚此行:游戏通过艺术、音乐等元素完整地呈现了一个丰富有层次的未来赛博朋克世界,并且通过主线故事和各类支线剧情让我们带入式地体验了一个虚构世界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作者通过故事向我们暗示了作者对这个世界价值、伦理等等方面的思考。

所以这篇点评我也无意去争吵游戏性、设计、BUG、缺陷等等让很多其他人失望方面,只谈谈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和一些由此延伸开来的脑洞。内含一定量不影响游戏整体体验的少量剧透。

赛博朋克元素在 20 世纪 70 年代伴随着近代电子科技革命兴起,通常少不了象征繁华的摩天大楼和霓虹,高科技的电子设备,和对人体本身的科技化改造,甚至包含通过科技迁移人的记忆和意识,等等。科幻作家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赛博朋克主题的真正内涵:“Lowlife, with High Tech”。在大量赛博朋克主题的作品当中都少不了科技对社会秩序的冲击,或是对社会秩序改良的无力感。它们塑造的世界往往都有酷炫科技无限制地扩张和发展,甚至到了扭曲人性的地步。比如早期作品的有每集独立的连续剧《暮光地带》(Twilight Zone),和最近一些我很喜欢的《黑镜子》(Black Mirror)系列。

赛博朋克 2077 这个游戏的世界也不例外。夜之城(Night City)是个高科技之都,有繁华的夜市,高科技巨头的研究中心。但在光线迷人的外表另一面是巨头垄断专横,把持腐败无能的政府,犯罪率巨高不下,犯罪团伙横行,都市上层生活奢侈精致,低层人民沉浸在虚拟现实和廉价的享乐中不能自拔。你扮演的故事主角 V 是个在夜之城的小雇佣兵,一次次努力地执行任务,直到一次任务将你彻底卷入和一个科技巨头的对抗中……

故事中的另一个重要的人物强尼银手(Johnny Silverhand,对就是基努里维斯扮演的)是一个曾经的摇滚乐手,现在是一个植入你大脑芯片中的数字化意识,会伴随你所有后来的任务。他是一个极度自大,自恋,强势,个性极强甚至有点疯狂的角色。很多人因为他和巨头公司荒坂社(Arasaka)的斗争将他定义为恐怖分子。但他会伴随着故事一点点向你展示他的过往和理想,以及他使命感的一面。

游戏中描绘的荒坂社公司是一个不受拘束地发展科技和军事力量的典型,是一个不受限制扩张的权力和力量的象征。它通过吞并、威胁,和各种明路暗路的手段为荒坂家族获得了垄断整个行业甚至要挟国家政府的力量。但他的员工乃至整个社会却遭受它的各种压榨和恐吓,对它敢怒不敢言。

所以尽管强尼身上有如此之多的缺陷和让人厌恶的特征,作为一个针对荒坂社的叛逆他依然是剧情的主心骨角色。他是一个叛逆精神,对纯粹自由的象征,有很多早期嬉皮士和摇滚乐手的影子。但他作为叛逆最终依然无法扭转整个世界。

这些故事多少都有不少现实社会的投影,而我们可以通过它们反观我们所在的社会。

比如城市繁华,在刺破天际的广告大屏幕上毫不掩饰对欲望的追求,展示着拜金和享乐主义发展到极致的产物。在郊区生活在底层的人的精神状态却是完全另一番景象:城市破败,垃圾遍地,人人颓靡,靠着最新的高科技娱乐设备度过时间。

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这两者的是统一的:这是一个没有发展灵魂的高科技都市的两个形态而已。

游戏主人公 V 依然对夜之城充满向往而不能自拔。他一直是一个有点天真的,认为可以通过自己的奋斗和努力加上一点运气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年轻人,希望在枪林弹雨和名利场中闯出自己的天地。强尼银手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世界观,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奋斗的可能:就是看到这个社会罪恶的根源,并向这个社会罪恶的根源的象征荒坂社公司开战。

游戏里还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故事和细节。

  • 调查市长死因支线故事:市长莫名被人暗杀,调查连连受阻。你和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官 River 展开调查,却发现是 River 自己的搭档出卖了市长。River 因了解太多反被革职。
  • 你去调查新市长候选人,却发现新的市长已经被人用高科技装备影响记忆和判断。你试图警告新市长,却被神秘力量阻挠,最后不了了之。
  • 科技发展出了能够通过虚拟现实重新体验他人记忆的装备“脑舞(Braindance)”,被用来审讯嫌疑犯。但在黑市上成为了体验虚拟现实的娱乐设备。
  • 你可以通过一系列任务看到底层的人们自己的恩怨,心机,仇恨,和利用,但是感受到相互的支撑和温情。如果你帮助丢掉工作后的 River 解救他的侄子,他会邀请你和他一家人吃饭。

游戏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但这些沉浸式的略带黑暗风格的小故事却让人更加震撼。

赛博朋克风格是一记警钟。它通过魔幻现实的丰富想象构建了一个夸张的世界,放大了一些细节,通过向我们呈现这个世界的众生相,帮助我们更完整地理解我们的未来的期望。它一方面呈现我们对科技和力量的美好向往,更重要的是带上了我们对未来社会结构和精神面貌的批判和警示。

我的一个大胆的想法:优秀设计的游戏完全可以比肩传统的艺术形式。国内的游戏规范完全可以参考这个发展方向,而不是将其视为洪水猛兽。而对于游戏行业而言,与其让游戏发展在氪金路上内卷,不如让游戏承载更多艺术的价值。当然,这个愿景会需要多方很长时间的演进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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