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島民KM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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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特色|陳玉珍怎麼知道陳柏惟該叫他姑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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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金門立委陳玉珍在最近的公開發言中稱台中立委陳柏惟應該要叫她姑姑。
對很多台灣民眾來說,陳玉珍的說法簡直莫名其妙,不過我看到這則發言卻倍感親切,這句話甚至讓我升起淡淡的鄉愁…我從沒想過一句話竟然能如此具有金門特色。

對金門的社群狀態有點了解的人,大概都知道金門的社會關係中有非常強烈的親屬連結,像是陳、李兩大宗族,哪一方能團結推派單一候選人幾乎就篤定當選、又例如旅居東南亞的移民第二、第三代也會回金門祖廟「認祖歸宗」…等。但,若不是金門人大概很難想像氏族宗親構成的網絡有多麼綿密、周延而強大。

圖為夏興村(方言應為「下坑」),夏興村與成功村(方言應為「陳坑」都是陳姓聚落)也是陳柏惟父執輩原居的村落

倘若我走進某個村子裡,村民發現你不是熟面孔但操著金門口音,他會問:
1. 你姓什麼?(答:陳)
2. 住哪裡的陳?(答:成功村)
3. 喔,我認識那個陳OX。(而這個陳OX多半真是我近親的叔叔)






而另一種情況是,陳玉珍若知道陳柏惟是金門人(在金門的觀念裡,只要是兩三輩前住在金門,都可以算作「金門人」),兩人都姓陳,那問話的邏輯就是:

1. 你知道你是金門哪裡人嗎?(答:不知道)
2. 你爸爸叫什麼?(答:陳OX)再問,你阿公叫什麼?(陳OX)
3. 喔,我知道了,那你要叫我「姑姑」(也可能得知是堂姐、或反叫他叔叔、叔公都有可
能…)





為何這麼神奇?因為只要看姓名中間那個字就可以知道輩份。

金門多數宗族的族譜都有字輩排序,且依照排序命名,名字是「姓氏-字輩-不限定」組成,陳玉珍知道自己的字輩,而只要問到陳柏惟的父親或祖父的姓名是依字輩。就能先區分出輩份關係,而那句:「你應該要叫我姑姑。」其實是善意的表達,只要你我是同宗那就是「自己人」。







這層自己人的關係不只是口頭說說,一旦確認你我是同宗知道你是哪一分支:你的某個親戚、你爸的某個親族/同學、你嫁去某處的姑姑…一定還有人住在金門或由金門聯絡得到,然後這其中連結起來的由上向下的親情壓力,才是氏族中親屬關聯實際的運作的力量。

上述的氏族層級秩序要能發揮這麼強的力量其實需要滿足很多條件:
我在台大修歷史課的期末作業是自己家的族譜,我才發現原來金門各宗族的族譜如此完整,而這並不是普遍現象。這種氏族社群秩序也表現在金門日常的方方面面,為了維繫族譜次序家族會有各種安排,而且度過了戰地治理後在族譜裡也留下許多讓人起疑的痕跡。

(我最想不到的是,這句「你應該叫我姑姑」,竟然就生出了一篇文章無法講完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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