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

努力而认真地面对生活,让作品和话语变得更有力量。

拒绝自我阉割

   这是我决定发在Matters上的第一篇文章,动因是今天发生的一次“不甘心的服从”,就让这次自我疏解变成我在这个公共平台上的初次报道吧。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情绪在心中酝酿,实在是不写不快。事情起于今天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Philosophia 哲学社】的文章——《几名高中生给另一位高中生的信》,文章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我的父亲就过来私聊要我把转发删除,理由如下:“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研究生读完,不容许任何的节外生枝。”我不是很明白,关注并转发这篇通篇真实理性、有理有据的文章,何以被称为“节外生枝”呢。时刻关注社会议题,不是身为公民的义务吗?作为一名准研究生,培养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不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吗?我最终还是被迫删除了这次转发,但一种被逼无奈却又无法自辩的屈辱感一直在心里郁结着,只好通过写的方式来寻找疏解的办法。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被家人“劝说”删除朋友圈内容了,之前还转过几次端传媒的文章,还对新闻事件发表过一些简短的观点,都以类似于“不要节外生枝”这种话为由而删除了。这种来源于家庭的自我阉割让我感受到越发缩紧的话语空间,同时也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处宣泄的反抗意识——我凭什么要以你们莫须有的恐惧而剪断我表达观点的诉求呢?


  我试着去理解上一辈人的心境,父亲生于七十年代初,少年时耳边回荡着十年浩劫的余波故事,青年时观察到亲历北京学运的人的悲惨命运,这些可能给他造成了激烈的心灵震荡。“不要参与政治,政治是险恶的。”,这句话从小就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仔细遵照着这句教诲,在社交网站上谨言慎行,从不参与热点议题的讨论,从不发表对政策的看法。久经时日,我失去了表达诉求的能力,失去了思辨的能力,失去了身为公民的责任感。今年,我终于深切体会到了这种懦弱的避世态度带来的后果。


   自新冠疫情在国内爆发,由于不透明的政策、缺乏反馈的行政机制、各类信息的全面封堵,太多人为造成的灾难在这个国家上演。多年来我们几乎让渡了所有的权力,我们听从指挥顺从“上面的”决策,我们学会如何“不乱说话”好好当个顺民,期待用这些“牺牲”换取一个稳定而强力的庇佑。而在疫情期间发生的无数人间悲剧,让我意识到无知与沉默带来的残酷后果。电视里的一片欢腾和网络上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在脑海中冲击出一幅割裂的荒诞画。在李医生去世的夜晚,我缩在被子里几度痛哭。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我觉得自己就是汉娜·阿伦特抨击的“平庸的恶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应当为自己抗争、为脆弱的普通人抗争、为公民的话语权抗争。我开始“强制”自己参与微博讨论、关注不同立场媒体的新闻、寻求社交平台上的真知灼见,我想通过这些“强制”拾起思辨的能力,重拾掷地有声地论理的能力。


  回到今天的“阉割事件”,【Philosophia 哲学社】是我近期发现的一个非常优秀的自媒体平台,许多学生们聚集在这里普及哲学知识、参与社会讨论,他们撰写的《理性客观中立,有问题》给我非常大的启发,说是我鼓起勇气发表言论的“明灯”也不为过。今天转发的那篇回信,充满激情又句句在理,让我感受到了国家青年的希望。可惜拗不过父辈“以担忧为由的控制”而被迫删除,虽说只是一次转发,但我很是郁结、忍不住愤怒,因为我的抗争又一次失败了。这种“自我阉割”是危险的,它让人为自保而主动止损,从最初斟酌字句,到最终放弃发声。我已经受够了沉默下的衰亡,就更容不下这种被迫的愚蠢行为。


   Matters这个网站前几日出现在了我的时间线里,就像一场恰逢的甘霖,在这里无需为文字“是否可说”而担忧,只需要关注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专心提高语言组织能力,对我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日后希望能在这持续而稳定地产出新想法,记录这瞬息万变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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