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lyWong

叫我阿梨就好。

2019年的我回不去了,只能一路向前

我用了很多年的hobonichi手帳,每一天的頁腳摘錄了來自hobonichi網站的精選句子。2019年我最喜歡的一句,大意:讀書後不妨想一想,自己和讀這本書之前有何不同?

當時我腦海中浮現出的作家,是王小波、李雪(這一位應該算心理學家)。

書籍的總結不是今天的重點。暫且略過。如果把我的人生當作一個書架,有那麼幾本,也是讀完以後回不去的。回不去,意味著我的精神的某一部分徹底改變了,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我。

2019年於我而言便是回不去的一年。


哪裡回不去了?以下是我的總結。


1

我決定不逃避政治議題。

曾經我是個擅長小清新的文字作者。我也以此為傲,有時甚至私下吐槽,某些作家到底想搞創作還是搞政治?

我那時還相信一種說法:諾貝爾文學獎傾向發給那些涉及政治議題的作者。比如村上春樹寫《1Q84》之類的作品是為了迎合這個套路。

2019年我的觀念徹底改變了。

創作和政治,本來就難以割裂。

一個創作者,往往關心”人“,關心”存在“,關心“歷史”,哪怕什麼都不關心,只關心“故事”本身⋯⋯創作不是空中樓閣,讓創作者去寫“純真無邪”的作品,恰恰應該允許他們直面真實生活。

政治明明和每個人的生活息息相關,為什麼文藝創作者必須遠離政治?


2

我決心去看看世界。

2019年,我想去海外旅行,我先生卻一直把行程延後。

我預訂了機票酒店,自己一個人背著包走了。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獨自旅行。我去了香港和濟州島,都是傳言中不歡迎中國大陸遊客的地方。

但我的旅程充滿了美景與溫暖。

在香港的維多利亞灣,我休息時,一位清潔工阿姨來關心我是否身體不適。得知我是內地來的遊客,她跟我說,其實香港很有秩序的,她的生活也正常,為什麼大家都害怕了不來了呢?

我說,我看了好多新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還是想親眼看看,香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我想對自己的判斷負責,所以我想越過屏幕,用自己的眼睛觀察。

在濟州島,我在韓國餐館遇見了打工的中國人。我問她,新聞裡說濟州島不歡迎中國遊客,真的嗎?她說,她認為大部分人不在意哪裡來的遊客,她的餐館老闆對中國員工也非常好。

我走在長長的濟州島海岸,忽然明白,我不能滿足於伸手從別人那裡接過來什麼,我應該去走自己想走的路線,去和自己想談話的人談話,去觀察自己想了解的地方。在香港和濟州島,我只是得到了幾個與自己想像中不同的答案。這並不是全部的真實。我還沒有真正去和這裡的人和事建立聯繫。我還不夠真誠。我還寄希望於幸運地和故事不期而遇。仿佛我只是在這裡路過,沒有想獲得什麼。

因此,世界也只回報我淺薄的答案。


3

我習慣了獨處。

我和先生戀愛九年多,一直親密無間。2018年,是我做媽媽的第一年。嬰兒耗費了大量的精力,想要專注地做點事情,必須由另一個人負責照顧孩子,自己獨自行動。

一開始我非常崩潰,我習慣了被陪伴,被照顧。先生不在時,我連錢包和鑰匙都會忘記帶。

2019年,我不僅僅嘗試了獨自海外旅行,在日常生活中,也常常一個人喝咖啡,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書店,一個人曬太陽,一個人散步。

獨處的時光裡,我做了很多重要的決定。

兩個人親密無間時,考慮更多的是“我們”,一個人獨處時,考慮更多的是“我”。“我們”很重要,而“我”也一樣重要。


明年寶寶就要準備進入幼稚園,我和先生共處的機會增多。但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永遠黏著他,我已經找到了獨處的意義。我買了一棟鎌倉海邊的小房子,打算時不時“婚內分居”。


4

我的「媽媽」和「主婦」的角色開始鬆動。

自我介紹時,我總說自己是個全職媽媽、家庭主婦。我也有別的角色,比如作者、不動產投資策劃、文具愛好者等等。

人們對主婦和媽媽的角色是缺乏想像力的,當一個女性被定義為主婦和媽媽的時候,她便失去了其他角色。

我曾經和一位編輯老師一起去居酒屋,那是我們很難得的一次會面。她要從上海飛來,我要安排先生來帶小孩。

走出居酒屋,老師突然說,你不用管我了,趕緊回家吧,寶寶會著急的。

當下有種要被「打回原型」的錯覺。

我想起自己剛到東京時去區役所做育兒諮詢,了解有沒有允許媽媽和孩子一起參加的日語課程。

來自中國的工作人員很關心我,馬上要給我申請保育園,問我什麼時候打算去工作。

我說我是全職媽媽,我還不打算開始工作,想要更多地陪伴寶寶。

工作人員說:「這樣啊,你覺得離開孩子會很難受?我的孩子三個多月就上保育園了。為了孩子不工作太可惜了。」

我對於自己的角色,想法不太簡單。

我既不是想要「兼顧」工作與育兒,也不是想要「抉擇其一」;我既不想被認為只是「家庭主婦」,也並非渴望有新的身份。

我說自己是家庭主婦或者全職媽媽,因為育兒與家務是我的主要工作。可我是豐富飽滿的人,不是一個抽象概念。正如我的孩子,它也不是一個木偶,可以被隨意處置。孩子和媽媽的關係,時時刻刻變化著,像水一般流動。

性別分類裡有「流動性別」,我也是一個「流動角色」。

讓別人來理解這些,可能強人所難。我依然向別人介紹自己是主婦和全職媽媽,但我自己明白,我能夠既在角色之中,又從這個角色裡解放出來。


5

我嘗試有意識的消費。

消費不再是消費本身,我在消費時會思考,我的這項消費對自己與世界是積極的嗎?

比如不去貓咪咖啡了,把錢捐給保護受災地區流浪貓咪的NGO;買承諾使用低農藥、無農藥的日用品;選擇優質節能的住宅;拒絕侵犯知識產權的商品⋯⋯

無需一蹴而就,習慣可以慢慢改變。我把自己的消費當作選票,用於支持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有時認知的不足導致選擇出錯,我並不責備自己。有意義的生活不是完美無瑕的。


2019年的我,有許多部分回不到過去了。與此同時失去了一些朋友,又獲得了新的。往前走的路上,我們相互支持吧。


2020年東京舉辦奧運會,歡迎來看看熱鬧。對奧運沒興趣的朋友,記得繞開奧運,因為奧運期間的酒店價格翻了好幾番,交通也很擁擠。

要是來了,可以找我聊聊,無需志同道合,真誠交流就好。

居酒屋裡吃燒鳥,溫泉湯裡泡泡澡。東京塔下求御守,澀谷街頭看人潮。

喔對了,想去女僕執事咖啡的舉個手嘛⋯⋯(((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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