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萬里

香港人,好遊牧,旅居英國。不想繼續因為生活而遠離文字,現在又努力重新執筆中。沒有了不能活下去的東西有:蝦子餅、咖啡、小說、旅行和麵包。

轉台不轉台:上一集 Sig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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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Jamie Street on Unsplash

近一個星期網上最多人講的事,大概是社交移民吧。

首先是由 WhatsApp 轉去 Signal(或 Telegram),然後就是由 Facebook 轉去 MeWe,前者的移民潮是世界性的,後者大概主要集中在港台。

WhatsApp 我是沒有什麼所謂,因為只是一個用來彼此聯絡的軟件,而且我幾年前就已經開始比較喜歡用 Line(不是因為它安全,純粹因為它的貼圖 很可愛)。當時不斷遊說香港好友跟我一起轉會,結果沒有人睬我。後來離港,發覺 WhatsApp 這一類的通訊軟體真是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版本,跟中國朋友要用 WeChat、韓國朋友愛用 Kakao、波蘭人有波蘭專用的 Gadu-Gadu、另外還有老牌的 iMessage 和 Skype,大家都用慣了一個 app 就不想轉了,所以我一直都是 Line + WhatsApp + iMessage + Facebook Messenger 一起用用(註1),每個 App 只有幾個朋友,而 WhatsApp 專留給香港人,近年連我阿母都被我迫著改用 Line 了,所以我要轉起會來,其它不難(註2)。

註1:試過幾次,有餐廳和中國朋友勸我加入WeChat,唯有這個我是打死也不會裝的 。

註2:(細細聲講)最主要原因是我朋友不多⋯⋯

Facebook/WhatsApp 此舉,好像觸動了不少人的神經,Facebook/WhatsApp 出來解畫,說新政不影響到歐盟及英國的用戶,因為歐洲地區的服務由 WhatsApp Ireland Limited 提供(其他地區則由 WhatsApp LLC 提供),而且歐洲有保護私人資料的重量級條例 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以下是在意大利的港人朋友看完當地新聞後轉過來的截圖,Facebook/WhatsApp 說,EU 的用戶在更新 Terms & Conditions 時,會少了三個 bullet points 中的最後一個:How we partner with Facebook to offer integrations across the Facebook Company Products

朋友傳給我的截圖

我的朋友聽了,還是半信半疑,她打開 WhatsApp 時還未遇到新的 T&C,所以抱著靜觀其變的心態。我的 WhatsApp 自幾天前起已經被鎖死在新版 T&C 那一頁上,而且有齊左圖上三個 bullet points(噢噢,英國不再是歐盟一部分了)⋯⋯再按入去,就會看到原來 T&C 有兩個版本,一套用在歐洲地區;一套用在所有其他地區。

細看 T&C 的開頭,歐洲地區(European Regions)還是包括英國在內的。而且英國雖然脫歐了, GDPR 有幸保持下來,變成英版的 UK GDPR,在 GDPR 之下,每一個會收集到其他人的個人資料的團體都可以被問責(少數涉及執法或國家安全的單位獲得豁免),GDPR 雖然又長又煩,但對於一般民眾來說,還是提供著很好的保障。

WhatsApp 堅持他們還是很尊重用戶的個人資料,大家跟親朋戚友的通話一如以往,是加密的,Facebook/WhatsApp 不會偷聽的,他們也志不在此。那今次改例 WhatsApp 要把哪一些資料傳給 Facebook 呢?根據BBC的報導,有以下幾類:

  • 包括電話號碼之內等用戶在加入時所給予的資料
  • 你的電話品牌、型號、電訊公司等
  • 你的 IP 地址
  • 任何利用 WhatsApp 進行的付款交易

有報導擔心 Facebook 開始暴露出壟斷的問題,英國的新聞則指出,Zuckerberg 整合各平台的最終目定是要建立完整無縫的 Facebook Shops、Facebook Pay 體驗。Facebook 會在旗下的平台會引入商戶,商戶可以直接在平台內跟使用者交流,交流的內容和數據可以儲存在由 Facebook 主持的侍服器上,以剪裁出更合適的廣告,用戶甚至可以在平台內直接消費。漸漸地,不論是交朋友收資訊看新聞論政購物吃飯等等⋯⋯我們都可以舒服地在同一個生態圈中進行,嗯,就是跟內地的 WeChat 王國差不多吧。

WhatsApp 說不會把歐洲地區用戶的資料分享給 Facebook,但也只是「目前不會」而已,跟據以下的文章,WhatsApp 會跟 Irish Data Protection Commission 商議,達成共識後還是有可能執行的。

Facebook's three-cup trick with WhatsApp data move

Public concern about online privacy has grown alongside the evidence that many technology companies and platforms…www.irishtimes.com

文章寫到這裡,剛好傳來WhatsApp暫緩推出新條例至五月的新聞,WhatsApp 的理由是想爭取多些時間澄清圍繞著新條例的錯誤資訊,同時用戶也有多兩個月的時間來好好地消化條文,等等。


反正本來就不是 WhatsApp 粉絲,Signal 我又已經開了一段時間,跟幾個朋友說一聲,再在對家開新的群組。背景雖然比 WhatsApp 沉悶,用起來也算順手,還有不少可愛貼圖(對我來說很重要)。

新群組一開,幾個朋友即開心地聊了起來,當中一人是香港公務員,近年才入職,聊天聊到一半,突然其中一個人問:

「Did you receive the declaration (你收到聲明了嗎)?」

「Yes, just in today…(今天剛收到)」公務員回答。

「What declaration(什麼聲明)?」我插嘴。

「Support one country, two system… that sort of things…(擁護一國兩制之類的)。」公務員說。

「It doesn’t exist, so there is nothing to support(根本不存在,所以沒有什麼好擁護的)。」

我很順口地說了一句,完全忘了他們人在香港的立場。

過了一陣,才又隱隱覺得不妥,便又擔心地問:「我是不是應該把剛才的話删了?」

「Yes please delete(請删了)。」公務員朋友說。

然後大家討論 Signal 的對話要保留多久才清除,我安排一星期,朋友又說:「太久了,一個小時好嗎?」

一個小時也太快了吧,我們這一組有三個時區呢,我未睡醒你們的訊息就消失了啦。

不能否定的事實是,連身在英國的我,為了不要連累到朋友,說起話來也要小心一點了,所以國安法,還真是無遠弗屆啊。

而朋友要求通訊要一個小時內消失,說明了他們心中的恐懼。


雖然 WhatsApp 給用戶多兩個月的時間,但我的聯絡基本上只用一天的時間就搬完了,當然也有問了要不要轉 Signal 都完全沒反應的人,不過時候到了我還是會删 WhatsApp 的,至於那些未趕得及轉過去的人,我也不太擔心,即使一時失聯了,只要是有心要找我的人,總會找到的。

如果真的是搬不走也留不下的關係,就讓它們去吧。

當成是一次斷捨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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