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九清

坐标加拿大, 80后末尾, 自由主义, 宅

讀書筆記: 動物莊園

終于讀完了這本被無數人推薦的經典反烏托邦小説。作者喬治奧維爾用一個短小精悍的動物童話講述了一個辛辣諷刺的政治寓言。不同的人對這本書可以有不同的解讀,而動物莊園裏面發生的事情也一直在不同時空不同程度的上演著。有的介紹說這本書是暗射了斯大林時期的蘇聯,我覺得說是批判集權主義更爲恰當,而且集權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社會,無論是打著社會主義或是民主國傢的旗幟。所謂權力絕對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或者說,絕對的權力絕對導致腐敗。看作者的生平經歷,出生于英國,後來去到緬甸服役,在緬甸見到的種種壓迫景象令他開始反思殖民主義,隨後接受並認可了社會主義思想,而之後在西班牙内戰中的經歷又令他深刻認識到集權主義的可怕,之後的《動物莊園》和《一九八四》也都是批判集權主義的經典名作。讀作者的序言可以看出奧維爾始終是堅信社會主義的,只不過他認爲集權主義下的社會主義並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那麽世界上是否存在真正的社會主義呢?至少我這個從小就聼著講社會主義好長大的人是十分懷疑的。

《動物莊園》的故事很簡單,農場的動物們在聰明的豬的帶領下成功地進行了一場“革命”,將壓榨他們的人類農場主趕了出去自己做了農場的主人並宣佈要建立一個所有動物一律平等的新社會。剛開始似乎一切都很美好,然而,革命的領袖,那些聰明的豬們一步一步在莊園建立了新的極權,成爲比原本的人類農場主更獨裁的管治者,甚至豬們自己已經“進化”到和人類同樣的生活方式並和人類建立聯盟了,而底下的動物們呢,似乎很多都還沒明白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动物们看着与人类平起平坐的猪,再看看人类,这才意识到,他们再也不能辨别哪个是猪,哪个是人了。”

大概每一個在中國長時間生活過的人讀到其中的場景都會覺得莫名熟悉吧(當然我沒有經歷過蘇聯的年代也不曾去過北朝鮮不然感受可能更深刻)。比如無論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或是災禍大家都在領袖拿破侖的引導下一致認爲是背叛者雪球跟外面的人類聯合造成的為的是破壞動物莊園,想想無處不在的“勾結外部勢力”“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比如那只負責宣傳的豬斯奎拉總是不斷給大家報告很好的數字説明所有的事情都在變得越來越好,而事實上呢,動物們根本搞不清這個問題也不懂得思考,甚至於從前發生過的事也在不斷被修改以至於越往後大家對於到底發生過什麽已經很模糊了,像不像我們的歷史教科書和不知道該信多少的統計數字?還有那個很諷刺的在“革命”剛剛成功時訂下的作爲律法的“七誡”,這七條律法以大寫的形式寫在穀倉的一側牆壁上,然後隨著領袖拿破侖的需要“七誡”不斷被縮減和修改,最後就變成了“凡动物一律平等,但是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記得之前看一個up主解説動畫版時用了“修憲”來形容,實在是太恰當了。

有人總結了這本書裏一個獨裁集權的幾個要素,大致就是:首先要建立領袖崇拜,領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所有的成就都需要領袖的偉大領導,而且領袖不可曝光太多因爲這樣容易曝露缺陷;其次,必須要有如那群兇猛獵犬一般的武裝力量護衛加上如那只叫奎斯拉的豬一般的強大的宣傳機器不斷給大家洗腦;再次,少數純樸而忠實的傻瓜來作爲榜樣讓大家學習加上一大群毫無思考能力很容易就盲目服從的群衆;最後,樹立一個敵人,無論他是否真的存在,把所有的仇恨都轉移到那個敵人身上,把一切苦難都歸于那個敵人的錯,以此建立起強大的凝聚力。讀完這本書,其實每個人都應該想想,自己在動物莊園裏扮演了什麽角色,估計豬是輪不上的。很多人自以爲什麽都看透只是不願也不能說,就像那頭叫本傑明的驢一樣,其實這樣的所謂“明白人”也許生活得更痛苦,相比之下最開始就爲了物質和虛榮逃離莊園的母馬莫麗反倒是幸福多了。謝安琪的《你們的幸福》中唱到“人間多少瘡疤見報 若太深奧懶得知道”“愛思索便會福薄 砂吹進眼內從來未覺便不必發覺”“你也許比我易滿足 你也許比我幸福 幸福地麻木”,然而若人人都放棄思考甘願麻木地接受麻木地生活,這樣的社會還有什麽希望。所以,還是需要更多人去讀如《動物莊園》這類的書,去反思我們的生活,至少,不要讓自己成爲如那匹叫拳擊手的馬一般的勤力到死還在為集權做“無私奉獻”的傻瓜,當然也不要做和那些只會喊“四條腿好兩條腿坏”的羊一般的盲從群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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