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陰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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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裡的燈座,是一間陰廟──敦中公園應媽廟的都市生存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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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媽廟照《寄生之廟》所述,是敦中公園裡的一間「公園廟」。不過,與其說應媽廟是廟,不如說是在敦中公園裡的「燈座」。​

不是玩笑,應媽廟當初真的是以「燈座」的名義向市政府租用公園的土地,每年都有繳租金給政府的。​​

以燈座名義

應媽的前身,據傳是100多年前因不堪收養家庭虐待而在此地上吊的童養媳。一開始的應媽廟其實只是一間在附近摸乳巷裡簡陋搭建的三片壁,是50年前工人蓋樓房動到應媽之後,工寮出代誌,原本睡在裡面的工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門外(真的不是前晚喝到斷片嗎),在應媽顯靈下才由鄉民改建成稍有格局的小廟。而這間小陰廟,在1995年的時候因道路拓寬,被時任里長的方大哥遷到了公園裡。​

然而,要把原本即將遭到拆除廟移到公園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照湯師爺的話來說,在現代都市中遷廟,得要巧立名目、拉攏豪紳、交稅捐款,還得看她的臉色。看誰的臉色?應媽的臉色。「讓子彈飛」裡的這段台詞,著實反應了敦中公園裡應媽廟的主要管理者方大哥的心聲。蹭了大哥一頓午飯、一起抽了幾根濃到往生的老人菸,應媽廟的故事在方大哥煙霧彌漫的辦公室中逐漸清晰了起來。​

​其實當年在廟剛以燈座的形式在公園裡蓋好時,彼時的區長非常不滿,說方大哥在公園裡蓋了一間廟,要告他。方大哥說:

「就告啊,我就說我是燈座啊,從外面看、裡面看都是燈座,我裡面還是有燈啊,只是暫放了一尊神像嘛」

大哥挑戰了我們對燈座的定義,也讓我們看到民間信仰當中的行動者們如何透過「巧立名目」的取巧戰術,讓民間信仰能順著現代都市規劃的語境找到能夠被接受的定位。​

是個有神像的燈座呢

佔地僅半坪不到的應媽廟,其實牽動的是一整個地方的政治角力。包括對香油錢的覬覦,或是不斷檢舉應媽廟,希望能讓應媽廟再次遷移,藉此得到新建並主導應媽廟事務的機會,又或者是另外宣稱一個新的應媽聖誕時辰藉此來籌辦新的廟會。從中我們可以看到,地方政治的角力是以信仰象徵作為媒介,開展出來的一連串明爭暗鬥。對此,以方大哥為首的「應媽會」現在便是藉著他們是承租公園土地的乙方身份,來保全自身對應媽事務的實質掌握。​

​每間都市廟宇,及其蔓爬出來的地方人際網絡,很自然而然會成為地方政治爭奪權力的場域。每一間廟宇,都是在地生活與地方政治交織的結,其實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或許也是這樣,大哥也在應媽廟的燈座下方,刻了這麼一段話:​

擋在神桌後,位於燈座底部的刻字
與天爭、與地爭,爭到何時?​
與人爭、與神爭,爭得什麼?​

今年敦中公園的改建決標了,據說是因為附近建商不想把房子蓋在應媽廟背面,所以夥同在地有力人士,透過改建公園來翻轉廟宇的坐向。改建之後的應媽廟會長什麼樣呢?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都將是地方政治權力關係動態角力之下暫時凝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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