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虱

无方向写作者,于细微处捕捉时代精神症候

中国人的一座山;美国人的一粒沙

来源 | 公众号:叫虱

导读:本文不涉及“共存还是清零”问题,请有些读者耐心读完,读懂了我的意思,再骂我也不迟。


中国老百姓对新冠的极度恐惧,及其所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是中国在动态清零政策之下,生活走向常态化的一个巨大障碍。

月初,东北一所高校发生学生染疫事件。在视频中,我听到学生的母亲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她的孩子马上就要病逝了。

前天,在上海一个封闭小区,一位上海大妈透过窗户对着楼下防疫人员提出抗议,要求他们把本栋楼那位阳性居民拉出去。

近期,很多轻症或无症状感染者,自己录制视频,声泪俱下地要求到医院去,并为此请求帮助,似乎呆在家里就会死去。

......

过去两年多,美国疫情被国内自媒体描摹和渲染得听起来严重到简直要亡国灭种的地步。然而,面对百万新冠死亡这个大数字,美国人的表现十分淡定。

美国人的淡定真的全是因为“视自由高于生命”、“不自由毋宁死”?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美国大多数人面对新冠漠然处之,以及中国大多数人对新冠严重恐惧,更多源于视点错位及其引发的思维盲点。

2020年春天,中国武汉疫情结束之后,中国本土疫情便转为偶尔零星爆发的状态。在今年西安和上海集中爆发之前,我们对新冠危害性的了解,更多来自美国和印度的情况和数字。

由于视觉错位,我们远在美国之外,总是习惯性地紧紧盯着新闻媒体播报的美国新冠累计死亡人数总和。我想,很多中国人其实是被那个“100万人死亡”的总数吓到了。

中国人的过度恐惧,容易导致很多轻症甚至无症状感染者,也抢着要去住院,造成医疗资源严重挤兑,从而击穿原本就脆弱的医疗体系。这非常不利于我们的生活早日回归常态。

希望我以下的分析有助于消除你和你身边的人对新冠的过度恐惧。

我的分析以“美国新冠合计死亡一百万人”这个新闻为切入点。

首先,我们普遍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新冠死亡人数统计口径的国别差异。

目前,美国政府公布的新冠死亡人数是一百万。然而,大家别忘了考察一下另外一个数据:疫情期间,美国人口总体死亡率并不比往年高多少。由此可以推定,美国的新冠死亡率与自然死亡率高度重合。

由于统计口径的差异,在美国,患有严重疾病的人,一旦感染了新冠,只要是死了,就都算到了新冠病毒头上。

在这些新冠死者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本该统计到自然死亡率上,因为他们是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的老人,或其他严重疾病患者。(美国新冠死者平均年龄大概是78岁)

美国真正死于新冠疫情的人数,极有可能不到一百万的三分之一。

哪怕我们做最坏的估计,就算一半吧,那就相当于50万人死于新冠。

读到这里,很多人估计已经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了,真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还是人吗?死亡50万,还不够恐怖吗?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总数了。”

平心而论,单就50万这个数据来说,确实足够吓人。

50万具尸体可以堆成一座大山了。再想象一下“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的恐怖场景,有几个人能不吓出一身冷汗啊。

造成这种恐怖想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只盯着美国新冠死亡总数,忽视了第二个重要事实:假如新冠病毒的传播没有受到太多干扰,几乎是自然传播,那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一般呈现均态分布。

也就是说,50万人不会集中死在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在美国全国各地。尸体堆积成山的恐怖场景,不会出现。

美国一共50个州,每个州相当于死亡1万人。每个州就算有一个大城市和10个中小城市吧,那么,每个中小城市平均死亡一千人。大城市死亡总数肯定更多,平均死亡率未必更高。

你可以继续反驳我,指着鼻子骂我:“一个中小城市,死亡1000人,也着实够吓人了。你还是人吗?”

你仍然觉得恐怖,是因为你忽视了第三个重要事实:这一千个人,不是一天之内死去的,而是过去两年的美国新冠死亡总数。

如果是几天之内,一个市,因为新冠死亡1000个人,那确实够吓人。

在持续两年多的疫情中,按美国每个中小城市因感染新冠平均死亡1000人计算,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小城市,每一天,死一两个人。

明白了上述三个事实,就能理解为什么多数美国人感受不到新冠的可怕。哪个城市每天不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个上百人呢?

我们过度恐惧,是因为我们站在太平洋对岸,习惯性地盯着全美新冠死亡总数,而真正身在美国的人,他们切身观察和感受到的不是总数,而是全国平均数,也就是自己身边真实可见的感染新冠死亡的人数。

这就是视点错位。

一百万新冠死亡人数,在太平洋西边的中国人的想象中,简直就像一座山,然而,在身临其境的美国人的感知中,则有如一粒沙。

中国每年大约100万人死于糖尿病,堆在一起也是一座大山,为什么你不恐惧呢?

因为死亡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而且数据都是一年统计一次,而且一般是在年底公布,你平时感知到的,都是自己身边死于糖尿病的人的全国平均数,你看到的也是一粒沙,所以,你不会恐慌。

当然,中国人珍惜生命,哪怕死一个人,都是遗憾。我希望的最理想的结果是,不死一个人。

但是,公共政策总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博弈的主角可以是不同的社会群体,也可以是人类与自然。很多时候,留着我们的,往往不是最完美的方案,而是最不差的方案。因此,妥协和损失总是在所难免。

作为普通老百姓,尽早形成一个理性的预期,不要过度恐惧,。对于中国当前的防疫工作来说,这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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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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