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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political issues

祝融列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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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还成么?”祝融抬了抬眼镜,还在刻字的手轻微颤抖。

“你怎么还在用这种刻刀,”蚩尤故意岔开话题,然后和以往一样四处张望一番,“不成了,这次恐怕是真不成了。”

“都不成了你还怕什么?”颤抖的手递来一杯水。蚩尤心领神会,小拇指蘸了蘸水,在桌子上写:

“昨夜午时许,螺妃急入桑仁宫,未出”

又立刻擦干,继续写:

“颛顼未动”

“嗨,他又没动作,你我急什么?”

“还能不急?他是什么性子你又不知道,捅了天了他也撑得住!”

“哼!”祝融斜过眼去。蚩尤看他有些恼,话头一下子憋住,脸涨得通红。祝融也不瞧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竹简看了起来,刻了一半的简却摊平在桌子上。

蚩尤凑过头来,一句句看,不一会儿出了满头的汗,

“这,这是?颛顼这是要怎样?

“不,不可能,老黄怎么可能叫他写这种东西……

“啊!难道?可为什么给我?给我看是要做什么!

“难道?难道说?……”

蚩尤声音越发轻微,腿再也支撑不住,在椅子上瘫坐了下来。

“拿着简书走吧,今天不会有人查,老黄他自己的意思。”祝融说完,又埋下头去,过了一会儿竟传出了鼾声。

半月有余,阳城烈日灼灼,宽阔的长宁大街空空荡荡,银水河畔也不能给人些许凉意。

神农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着,没人搭理他,他也谁都不搭理。去年的时候他跳过这条河,大约就在这里,又给人拖了上来。上了岸就被打折了腿。

但是此刻他是去城门口看《罪己诏》。

他觉得此刻内心通明,无喜无忧,但看着看着终还是落下泪来。

“告天下人:

寡人有负于国,有罪于民,将大行,心中惶恐。化命十年,纲乱不能持,法废不能续。……粮夺于民口,金废于炉上。饥民死于野,荒骨无人收。……起焚书之祸,徙无罪之士。……

……

然此皆寡人一人之过,无怪寡人左右。左右皆贤良,颛顼尤爱民。望诸君亲之信之,以匡寡人之过。

寡人去后,不焚不葬,以蜡封之,以示万民。赎寡人之罪也。”

“哈,哈哈!……哈哈哈……”

捶胸顿足,泪流满面,神农大概是疯了。

又是一派新的气象。

新气象不属于所有人,但蚩尤绝对在其中。

《罪己诏》一出,天下皆惊,颛顼无言;蚩尤却第一个喊出了“要拨乱,要反正”。

于是他也立刻成了英雄。

英雄的蚩尤却胆怯了起来。下《罪己诏》的人也是英雄,英雄末路不过也是城头蜡肉。他还不想做腊肉。

祝融也出来走动了。手也不抖了,腿也利索了。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他原来不老呀。”蚩尤心想。

”他原来比颛顼更年轻,竟这么强壮。”螺妃心想。她是后,现在自然只有颛顼可入她的帷帐,但颛顼既矮小,又缺乏乐趣。于是她便惦记起了祝融。

祝融却惦记起了每一个人,每一个在这十年没他可怜,或者比他可怜的人们,还活着的人们。

还活着的人们又都活了起来。

神农终究没有疯,他也活了过来。

不过,他还是可怜人。

短短数十年,他却活了两辈子:前一辈子富可敌国,但钱财散尽仍不可保家人平安;后一辈子穷困潦倒,原以为可以将就过活,奈何颛顼“尤爱民”。

颛顼见不得穷人,他便在阳城呆不下去了。

不过,神农还没出城门,蚩尤就从城楼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挂着的腊肉的下面,神农的眼前。

神农见怪不怪。

这世道,士人都活不好,英雄还怎么活。

更何况蚩尤还是个冒牌货。

祝融也成为了螺妃的入幕之宾。

野传,

“颛顼好龙阳,尝三人同行。”

这大概确实是荒诞之言。这等污秽之事若是事实,又怎么可能传遍街头巷尾。更何况颛顼矮小肥胖,雄伟如祝融,恐怕也下不去腰。

但野传甚广,恐怕也难以补救。

经曰:

“南方祝融,人面兽身,乘两龙。”

神龙死后遗书一封,皆是个人悲苦,再无冗言。唯有一句,众人皆不明所指:

“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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