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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

中古漢語與粵語學習筆記前傳1:漢語音節結構

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可見漢語音節結構分爲聲母-介音-韻腹-韻尾-聲調五個部分,其中韻腹-聲調爲必須(除去輕聲的情況下)

而五個部分的組合可以誕生不同的概念:

韻部=韻腹+韻尾,每個「韻部」會選用其中平聲字或入聲字的「韻」的代表字來描述,比如發音爲/α/這個韻部,就用了「歌」和「戈」兩個字去代表整個韻部,稱作「歌」韻和「戈」韻,但有時平聲沒字,就會用其他聲調的字,如「泰」韻

(等同於「韻目」)=韻腹+韻尾+聲調

韻母=介音+韻腹+韻尾

韻類=介音+韻腹+韻尾+聲調

韻攝=韻腹相近+韻尾相同(注意陽聲韻和入聲韻存在對應關係:ng-k、n-t、m-p,每一對都可以歸入同一個攝)

聲母:又稱字母聲紐,即漢語音節結構最開頭的輔音,如p-、m-、f-等,注音符號和漢語拼音均有無聲母標記的情況,如果開頭是y-(ㄧ或ㄩ)、w-(ㄨ)時,則聲母不存在,稱爲「零聲母」;如果開頭是其他元音,則此時存在省略不寫的的喉塞輔音/ʔ/,如「愛ài ㄞˋ」,音標爲/ʔaɪ̯/

韻腹:是一個音節裏的主元音,即響度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元音

介音:又稱韻頭,在韻腹之前,響度及持續時間較短的過渡性元音,普通話裏有三個介音-i-(ㄧ)、-u-(ㄨ)、-ü-(ㄩ),並根據介音及主元音的不同把漢字分爲兩大類四小類

       開口呼:沒有介音的字,如科、老、郎、南

       合口呼:介音或主元音爲-u-的字,如姑、瓜、羅、爽、衰,漢語拼音的ui其實是帶介音的-uei之縮寫;

       齊齒呼:介音或主元音爲-i-的字,如雞、比、迷、泥等,但翹舌或平舌塞擦音所接的主元音-i(在注音符號中表現爲平翹舌音直接接聲調,即“空韻”),如「字 zì ㄗˋ」「製 zhì ㄓˋ」,實際元音音值有差異,故不屬齊齒呼,爲開口呼;

       撮口呼:介音或主元音爲ü的字,如居、女、雪、菌、轉等,漢語拼音中-ue、-uan、un等韻母,以及yu、ju、qu、xu等音節均爲撮口呼,只是u省略了兩點

       其中,開口呼+合口呼稱爲洪音,齊齒呼+撮口呼稱爲細音

       脣音不分開合口,即聲母爲b-ㄅ p-ㄆ m-ㄇ f-ㄈ者,在發音上可任意偏向於開口呼或合口呼(可比較普通話與粵語中“波”的發音差異),這個規律適用於大部分漢語方言,例外者如閩南語(你這人怎麼那麼多例外……),盤puan vs 盼pan

       客家話、閩南語、雲南昆明的西南官話沒有撮口呼

       廣州粵語可以認爲沒有介音(殘留介音均可視作圓脣化的聲母)

韻尾:主元音之後的成分,可以是元音也可以是輔音,根據韻尾不同可以分爲三類

       陰聲韻:沒有韻尾或者韻尾爲元音者,如-i、-u、-o等,例字如愛、靠、樓、笑,廣州粵語有獨特的韻尾-y

       陽聲韻:以鼻音輔音結尾的韻母,普通話中有-ng/ŋ/及-n/n/,即前鼻音與後鼻音,粵語、客家話、閩南語等另有-m/m/

       入聲韻:以塞音/流音輔音結尾的韻母,漢語中存在五種-p -t -k -ʔ -l,普通話都沒有,大部分粵語和客家話有-p -t -k三種、泉漳閩南語有四種-p -t -k -ʔ(-ʔ由另外三種弱化而來)、晉語和吳語普遍只有-ʔ、而-l在江蘇寶應和湖北通城可見,另外朝鮮語也有-l(由-t變化而來)

聲調:音節的音高,漢語聲調均爲樂性聲調,即不僅相對音高,而且音高的起伏變化均可以影響含義,下面是一些有關聲調的概念

       調類:一種方言中聲調音高相同的字可以歸入一個調類,中古漢語存在四個調類:平、上、去、入,後來根據聲母清濁分陰陽,形成「四聲八調」之格局,即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而在後世方言中又經歷了複雜的演變,有如粵語者變多(廣州粵語分上下陰入,勾漏粵語更分上下陽入,總調類達10個)、有如普通話等變少(僅剩下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更有如吳語般演變爲音高重音語言(吳語中字的聲調僅在單獨發音時起辯義作用,當成句或成詞時,僅有首位的字聲調起作用,其後根據首位字聲調的高低變換發音)

       調值:聲調發音具體的音高,經常與調類混淆,但調類只是說明這些字都讀同一個調值,但這個調值到底是什麼,怎麼發音,在不同方言裏可以完全不同,例如「雷」字在廣州粵語和普通話中均屬於陽平調,但兩者的陽平調值就完全不同;反過來,不同方言的不同調類,調值可以碰巧一樣,例如廣州粵語的陰上和普通話的陽平調值一樣,導致粵語的「坦」和普通話的「談」聽起來是一樣的;甚至同一種方言裏的不同調類調值也可以一樣,但只發生在入聲韻(因爲可以靠塞音韻尾辨別),如廣州粵語的陰平與上陰入、陰去和下陰入、陽去與陽入,「家」和「吉」的調值是一樣的,因此廣州粵語有所謂「九聲六調」之說

       對於調值的描寫,目前主要使用趙元任發明的「五度標記法」,將音高分爲「低、次低、中、次高、高」五度,大概可以類比於音樂中的do-rei-mi-fa-so,例如我們可以把普通話的調值描寫爲:

       陰平ā55,陽平á35,上聲213ǎ,去聲53à

       而廣州粵語則可以描寫爲:

       陰平a1-55,陰上a2-35,陰去a3-33,陽平a4-11,陽上a5-24,陽去a6-22,上陰入ak7-5,下陰入ak8-3,陽入ak9-2

等呼:中古漢語中最複雜的概念,主要和介音有關,但同時可以牽涉到聲母和韻部。「呼」有兩種,開口合口,與上面的開口呼合口呼概念類似,開口就是沒有介音-u-,合口就有,目前的意見已經比較一致;但「等」就麻煩了,一共有四種,關於它們有一句著名的正確廢話:「一等洪大,二等次大,三四皆细,而四尤细」,意思是一等字嘴巴張得特別大,二等次大,三等都比較小,四等更小,問題是嘴巴張多大叫大,張多小叫小???這事情到現在都沒個結論,目前能確定的是一等字包括沒有介音和僅有-u-介音的字,而三等字可能都有-i-介音,至於二等和四等字目前沒譜。「呼」和「等」組合,就一共有八種,但沒有「韻母」能湊齊這八種,甚至「攝」之中大類能做到一二三四等俱全的就只有四個。另外在等呼上還有一個更沒譜的概念叫「重紐」,這個以後再說吧。

另外還有個概念叫「」,和「攝」類似,都是指韻腹和韻尾相近的一堆韻的統稱,其實本義是「韻書上的一頁」,那同一頁裏的字,它們的韻母應該都相近是不是?結合「等」,就可以把轉分爲「內轉」和「外轉」,如果一個「轉」裏有二等韻的字,稱爲「外轉」,反之稱爲「內轉」,而因爲韻書的編排問題,有些字可能位置不夠寫或者怎麼的,就寫到二等那一欄上去了,看着像二等字但其實不是,這種是「假二等」,不能算準外轉裏。

講那麼多,可以來個例子:

「鬼」:見止尾三合,意思是「鬼」字聲母爲「見」母,韻攝爲「止」攝,韻爲「尾」韻,而「尾」這個韻已經同時提示了韻部和聲調,所屬韻部爲「微」部,聲調爲上聲,所以也可以寫作「鬼,見止微三合上聲」。

寫完,打遊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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