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dy--XueYing

女權主義者

从女权主义视角看经典国产电影《脸对脸背靠背》

(edited)
1994年是电影丰收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都有很多经典好作品。之前看了《》,张国荣的演出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前几天,查有关中国的电影审查资料,发现这部豆瓣评分仅次于张国荣演的这部0.1分,于是赶紧上油管一睹为快。结果看完发现里面巨多厌女情节,于是想从女权主义角度分析下这部片子。

首先先给这部电影一个很大的肯定,剧情情节非常紧凑,150分钟而已,小故事特别多,节奏快得能赶得上美剧,不得不说果然是好片子。官场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比宫斗剧不会少,但是速度快很多,不爱看宫斗剧就是觉得剧情发展慢的要死。

其次,就是表现男性为了争取上位,为了在事业上出人头地,比女性厉害多了。所以下次不要说女性什么特别会耍心机,还给扣上一个“心机婊”的帽子。好像男性就宽厚忠诚,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是天大的误会。同样,男性为了争取婚姻中的利益,也一点没少心机。

下面正式进入正题,好好论述其中包含的性别歧视问题。

剧中主角,一位大腹便便想要官场转正的中年男性,与父亲和妻子女儿生活在同一套房子里。父亲是种地修鞋辛苦把他养大的,他为了尽孝一定坚持三代同堂,即使妻子抱怨老头后半夜也修鞋吵闹,影响她休息。这里面体现了女性在婚姻中无话语权,即使不喜欢男方的父亲,也不得不忍受。而女方父母就没法与女儿同住,当然现在这种情形稍微改善了些,但是我想还没有达成社会共识。男方父母天经地义可以和男方一起住,因为父母一辈子辛苦。那女方父母养育女儿就不辛苦吗?既然养育女儿这么没有回报,那就是随便养养算了。这就是传统社会文化制度给女性带来的压力,也是女儿饱受歧视的一个原因。其中还有一个小情节是,这位男主角经常不洗脚就上床睡觉,男性的懒惰肮脏。

接下来就是这部片子最大的厌女情节。老头子为了儿子拿到准生证,可以生二胎儿子,偷偷给孙女灌烟茶水,让她变哑巴,好开到二胎的准生证。想到我妈之前也想给我办残疾证来着,这样好生二胎儿子。真是。。。还好后来没成功,给媳妇发现了,直接泼茶水到他脸上。结果非常意外,尽管知道了父亲给亲生女儿灌大烟茶水,很可能变成哑巴。但是这位男主角不但不批评自己的父亲,反而打了妻子一巴掌,妻子气得当场带孩子回娘家。结果没几天,老头让他接回来,他就听话去接,妻子还真就回来了。我想,这位中年女性,在结婚嫁人之后,娘家也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了吧,一定是有兄弟的原生家庭。

最后在他生病,爹还是表示要生孙子,他还真就在医院里找熟人关系,开假的病例证明,办理了准生证,怀了二胎。老头子为了相信自己会有孙子,连自己一贯信赖的中医都抛弃了,选择相信预测他会得一个孙子的西医,B超测试显示媳妇肚子里是男娃。这里编剧无伤大雅的嘲讽了没有文化的人,非常体贴亲昵的和老头子开了个玩笑。也是男性同盟的一种表现把。

关于老头还有一个很好笑的情节,老头一生唯唯诺诺,不敢得罪人,连欺负他儿子的下级他都不敢拒绝。然而当这人为了报复他儿子,骂他断子绝孙,没孙子绝户时,他就疯了。不仅痛骂他,打他,还一脚把对方踹下楼。对一个快入土的人来说,真是大显一把身手。也可以想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做法对他有多大的影响。不惜把孙女弄成哑巴,也要生个孙子。而在他得知媳妇怀上二胎时,他激动的方式是,告诉他死去的妻子,咱家里有后了。我想妻子对这个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吧,也不是姓她的姓,除非是被男权思想洗脑的女性,以给男性传后为人生重任。

里面还很多厌女言论,比如骂妻子多管闲事,见识少。这位男主角语气非常严厉,因为自己心心念念的馆长没有选上,以及妻子帮他想的对付领导的办法,他不喜欢,都对妻子大发脾气。吊诡的是,剧中那位妻子不仅一点没有生气,反而陪着笑脸,显示女性为了求得婚姻地位,不得不忍耐男性配偶,还做得不留痕迹,无论如何不符合现实状况,我觉得这是编剧和导演很大的瑕疵,难道女性就这么没有价值吗?可以任人辱骂,只有在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辱时,才发了最大的脾气。

包括男性疑似出轨,女的其实明明看到了,但是不敢和男的撕破脸,那个小心翼翼,那个婉转啊,因为没有捉奸在床,出轨很难实锤。所以她可能又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半夜在一起只是普通安慰了?毕竟男的再一次没当上馆长,心里难受而已。编剧给男主留了一丝颜面,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也是男性同盟的一种吧。

而文化馆另一对男女出轨实锤被拍到的时候,尽管外遇的男性一方是他的政敌,他可以借机落井下石,但男主说是给这对关系中的女性留点颜面,因为女方是未婚姑娘,怕对她名声不好。我想以男主之前搞事情想当馆长的劲头,不至于轻易放过对手。或者是因为他想给妻子的肚子里的二胎积点德,不想胎儿出什么问题,下手不想重,或者是因为出轨外遇,对他要搞倒的男性对手,杀伤力不大,尽管他已有妻儿。而对没结婚的女性来说,做世俗中的小三,可是人人唾弃的,然后对他的仕途没有帮助,且这位女性的爸爸是财政局的局长,之前给他的单位文化局拨款二十万来者。以他人精的厉害程度,他肯定很清楚这些。

剧中的妻子还算很有主意的人了,她的伶牙俐齿和聪明才智,给丈夫出了不少意见。包括讨好领导,或者放弃职位竞争,还有不生二胎。可惜男方没有一次采纳她的意见,估计最后还要嘲笑她女性没见识,毕竟最后导演暗示他很可能拿到了科长的职位。不明说,也是男性的虚伪狡诈之处,志得意满,又要不显山露水,遭人嫉恨。但是这位妻子估计生二胎之后人生就会改变很多,子女的重担,年华的老去,官场得意的配偶,很有可能出轨,也是常见的中年男性形象,最后归家还算是世俗眼里的好男人。以她在剧中表现的性格特征,最后肯定是忍耐屈服。要不就是上次看的那篇讲述抓二奶斗小三的女子侦探队情节。女性的一生就这样赔进去了,人老珠黄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还有就是男女形象的不同,且不说男主和女主形象差距巨大,男的大肚,萎缩,标准线以下的中年男子,女的年轻漂亮苗条,与估计的年龄有差距。更可恶的是,剧中的女性形象,全是年轻漂亮身材苗条,有一段歌舞厅的表演还曲线毕露,全是穿着旗袍露着小腿,给了小腿一段特写镜头。果然是上个世代的审美风格,想起台湾被罢免的年近六十的高雄市长韩国瑜,恬不知耻的说他读书时最喜欢看前座女生的小腿,影响了成绩。而他的配偶也是形象比他好上好几倍。

而剧中的男性形象了,真是多姿多彩,既有非常不怎么样的老头,也有风流倜傥的年轻男性,但是大多数还是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简直是男性群体的大刻画。除了除了美没有别的的单调的女性形象外,剧中充斥着各种中老年男性,各种形象和性格,多个饱满的角色。而中老年女性了,没有一个!唯一作为男主的妈妈出场的,是挂在墙上的遗像!意外把,呵呵,又不意外。十几二十年后,中老年女性的演出机会依然很少,除了斯琴高娃巩俐这样的大牌女星,上一回姚晨海清等中青年女性依然在喊话行业给女性多一些角色。有个演艺圈的现实中的笑话是说,同一年龄层的中年男性张嘉译还在演年轻女性倒追的男朋友,女性只能演婆婆了。甚或是年龄相差不大的男女,在剧中饰演母子关系。好笑吧,又透着极大的悲哀。而这样严重的对女性的年龄歧视,又导致女性不得不追求青春永驻,采用各种医美手法,对身体极尽折腾。这岂不是又是女性额外的付出和痛苦。

这部拍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早期的电影,正符合了王政老师提到的,八十年代以来,女性地位的大倒退,以及女性形象强调女人味的转变。自中共接收了五四女权一代的弄潮儿,一直以追求性别平等为首要目标。在这一代女性的引领下,中国妇女地位有了长足的进步。尽管在党国体制下,有压榨女性,让女性承担了家里家外双重负担的重担,但女性社会地位相比清朝,有了长足的进步;然而由于女性身着一直无法展示女性曲线的红军似服装,缺失让男性喜欢的女人味,这帮男权分子想方设法鼓吹女人的美,好让男性凝视更有价值。而体现在这部片子里,就是无穷无尽的女人味和满足男性凝视的局部特写。实在是可恶。

总之这部片子就是一副男性官场宫斗剧,其紧凑的情节,和快速的推进为片子加分不少。然而其中展现的男性的丑态和心机,对女性的歧视,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对男性恶劣品德的揭露,让对男性抱有幻想的女性,倒是一件功德很大的事情。

注:张国荣那部片子是《霸王别姬》,写的时候忘了名字,初看惊为天人。演技实在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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