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s拍

一個讀經濟系,畢業後跑去打螺絲,又轉職後端工程師的AS患者

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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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練習,挑了一首很愛的歌,練習寫一個故事。
飛鳥
作詞:魏如萱
作曲:魏如萱、韓立康


升旗典禮,林沛淳站在司令台旁等著,等著上台接受表揚。這是第一次她站在全校師生面前,內心緊張讓她不停地搓著雙手。

上個月投稿文學獎的文章獲選,學校接到主辦單位通知才知道這件事,平時裡除了班導師和輔導老師外,大概沒有任何一位老師會記得她。

這次消息一出來,國文老師就先跳出來邀功了:

「沛淳在寫作方面一直都很有天分,我也鼓勵她很多次,希望她可以多多投稿,沒想到她真的有把我的話聽進去,果然就得到評審的青睞!」

(才怪,你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沛淳倒也不真的在乎其他人怎麼說,她只想趕快回家跟爸爸分享這份喜悅。

*

他的溫柔是一片片風景的羽毛
修補我破了洞的偏見


「頒獎,恭喜三年信班李沛淳同學榮獲全國文學獎高中職組,最佳散文獎!」

樂隊在司儀語音一落便開始吹奏頒獎的樂曲,她踏上階梯,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從校長手上接過一張裱了框的獎狀,以及紅包袋裝著的禮券。忍受著眾人的目光,等著校長自吹自擂的廢話結束。

不曉得是陽光,還是所有人盯著她的目光刺眼,她瞇著眼,努力搜索台下的臉孔,希望能找到爸爸也在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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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妳,沛淳!」輔導老師溫暖而真摯的聲音傳來。

王老師說著,同時也推過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上頭綁了靛青色的緞帶。

「這是老師送妳的小禮物,恭喜妳獲獎!」

「謝謝!」儘管內心還有許多想說的話,但最後還是只擠出了這兩個字。

從去年轉學過來開始,沛淳都會在午休時間到輔導室報到,靜靜的在一旁,有時寫寫東西,有時看看書,偶爾王老師會和她聊聊近況,或是討論她寫的文章。

王老師私下也和班導師透露過沛淳的文筆很好,希望如果有寫作比賽可以派沛淳參加,一方面可以讓她有個舞台表現,一方面也有個機會讓同學更認識她。無奈每次都被沛淳給推辭,老師也不想多加逼迫,只得作罷。


*

他的雙手是保持恆溫的蝴蝶結
圍繞著我也牽著我走

「爸,我今天得獎了喔!輔導老師還送我一支手錶,好看嗎?」

「我念我寫的文章給你聽,雖然在投稿前你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但得獎的聽起來應該會不一樣吧?」

她坐在書房的懶人椅上,念著一篇篇作品,除了那篇得獎的作品之外,還有許多最近才寫好的。

那是爸爸在書房替她留的位置,就在爸爸的書桌旁邊。周末爸爸有工作要忙的時候,她就會坐在那裏看書,也時常在那裡打盹,等爸爸忙完陪她出去玩,或是帶她上館子吃飯。


*

我們同時擁有快樂 卻藏匿憂傷
聽他說話的海浪 我便慢慢遺忘

轉到這間學校也已經快一年了,班上同學也都很友善,但真正能稱得上是朋友的應該只有陳予喬。在陳予喬的字典裡,似乎沒有陌生和尷尬這類的字眼,在班導師介紹完李沛淳後,便安排她坐在陳予喬旁邊的空位。

「嗨沛淳,我是陳予喬,給予的予,沒有木字旁的喬。」

「沛淳,下課了我帶你去認識校園!」

「等等音樂課,我帶你去音樂教室吧!」

不曉得是不是班導師有交代予喬多照顧沛淳,還是她天生個性如此,總之因為予喬,沛淳很快地就熟悉了校園。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大多都是陳予喬在講話,不過沛淳也不討厭旁邊有她嚷嚷,反而覺得有她的聲音,讓內心的不安和緊張,平緩了許多。

予喬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再小的事情從她口中出來,都能像親眼見到一般生動。不過她總不會去問沛淳,為什麼午休都要去輔導室、為什麼轉學到這裡,因為她覺得,等到沛淳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吧!


*

我放肆的對他撒嬌 任性躺在他懷抱
我收集他對我的好 放口袋塞進心臟
我汲取他暮角殘光 渴望被溺愛豢養
我盲目的橫衝直撞 怎麼卻遍體鱗傷


2019/4/1

舅舅急忙地來到學校帶走沛淳。心裡還惱著難得有自修課沒有安排考試,才把還沒看完的小說拿出來看,就被打斷了。匆匆地坐上停在校門口的車,還沒搞清楚為什麼突然要請假,只見媽媽坐在副駕駛座上不停地流淚。

車子駛進醫院的停車場,舅舅領著兩人快步的走到手術室外面,只見姑姑和奶奶已經在那裡了。奶奶一把抱住沛淳,嘴裡直說「沒事的,不要怕,爸爸會沒事的」。

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是爸爸出事,愣住的她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腦子裡止不住地想著,爸爸的牽著她手掌的溫度、在沙發上窩在爸媽懷裡看電影、一家三口在海邊野餐......

只記得接著手術室門打開,媽媽和奶奶哭倒在醫生面前,之後的事她就沒印象了。


*

我那麼膽小 他那麼勇敢
那麼 別丟下我呀
請背著我飛


2020/4/1

學測後沛淳和予喬雙雙上了理想的校系,於是約了今天一起到臨市去玩,除了慶祝彼此考上大學外,也把握最後能相處的日子。

伴隨映著夕陽的海,沛淳從後背包拿出風箏。初夏的海邊風還很大,看著風箏飛上天際,也一起把心裡的話都告訴爸爸,累積了一年的淚水在此刻潰堤。

過去一年,一直假裝爸爸還在,彷彿在書房裡還能看到爸爸工作的背影、也還聽著她朗讀得獎的文章、沙灘上還有父女倆追著風箏留下的腳印。最後她鬆開了手,放著風箏越飛越高、越遠。把眼淚和悲傷,思念與苦痛,都留在這個陌生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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