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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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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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下下午和朋友一起跑步,中途一度饥肠辘辘,眼看低血糖。给小N说,你赶快扫一辆共享单车,从前面的桥头右拐下去是花市,那里什么都有,帮我买一碗凉面。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走。他曾经历过我低血糖的时刻,是10年前骑行川藏线的路上,在新都桥,眼看要到了,突然发作,汗如雨下,一步也走不动,只能停下来等待救援。

凉面特别香,连我平素讨厌的折耳根都被我消灭殆尽。(实际是没功夫挑出来,只管一股脑往嘴里送。)

凉面吃完,又是一条好汉,跑完剩下的路程。总共16公里,正满足间,iwatch闪退,跑步记录瞬间烟消云散。好气啊,白跑了。中间还给LEE说,跑完这趟,我就105公里了,这个月努力一下,没准能到200公里。谁想人算不如天算,茄子遭遇雪霜,就那么蔫在地里。

不跑步的人恐怕不能理解,跑者对于记录的重视。那你想想嘛,你去一个网红景点打卡,结果拍的照片全部没有保存下来。哈哈哈。(我笑的时候,忘了自己的伤痛,脑袋里浮现的是打卡人的表情。)

晚上有另外几个朋友加入,一起吃的美蛙鱼火锅,五十五元一位,类似自助,吃到饱。蛙和鱼都是现杀的,不怕不新鲜。但因为下午的那碗凉面,大家战斗力十分有限,第二次只加了几只蛙。我十五年前刚来成都的时候,鱼火锅就很让我惊诧。那时候叫冷锅鱼,十块钱一位,也是管饱,包括素菜。读研和刚参加工作那时候,解馋全靠它。后来,冷锅鱼这个名字渐渐不多见,鱼火锅以另外一种面目呈现,多数会加上美蛙,当然价钱也水涨船高。

美蛙是不是牛蛙,我其实也不懂。看朋友搜来的截图,是有“美国牛蛙”这种东西。然而,我一直以为成都的餐馆所谓的美蛙,是长得美的青蛙的意思。(真的美不美,蛙和人的标准,可不能混为一谈。)

我跟台湾和香港的朋友说,来成都带她们吃兔头和美蛙,大家吓得吱哇乱叫。又不是喝蝙蝠汤,有什么好怕的真的是。有人祭出杀手锏,说我要是敢喝蛇汤他就可以吃兔头。好吧好吧,得罪了告辞!

吃饭的基友总共七位,只有我一个电灯泡,其它的全是成双成对。我们认识都超过十年了,他们三对在一起最短时间的,便自我们认识始,最长的已经有二十年,是彼此的初恋。和有法律支持,社会承认,可以名正言顺组成家庭的异性恋者相比,同性恋者生路艰难,一起生活二十年的人,对外都还是有异性婚姻的直男。只不过,他们是形婚,法定的另一半,是lesibian。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有lesibian找上门,希望和我组成形式婚姻,共同欺骗父母和社会。我说不行,我做不到,我虽然常说谎,但演技不行,迟早穿帮。

和小N说起9年前一起去峨眉看雪,在雷洞坪摔断了手臂,小N和同去的小黑都不会开车,只能我自己用一只手将手动档的车子开下了峨嵋山,开回了成都市的往事,大家很惊讶,我自己也觉得那是我的传奇经历。幸亏摔断的是左手,不然,就毫无办法了。下山的路坡陡弯急,转弯的时候,要先踩死刹车,停下来换档,再起步。循环往复,直到山下。

在那之前,我连续三年夜爬峨眉上金顶看日出。从那之后,再没去过。看上去仿佛是心有芥蒂,其实完全没有。每年都想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了下来。

昨天晚上那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到了早上,又犹犹豫豫了。像今年很多次一样,机票APP到了付款那一步,便没了下文。曾想去广州、想去海南、想去兰州,都害怕被隔离在当地。对我个人来讲,隔离本身似乎还有种超然物外的浪漫美感,就在酒店里呆着,读书写字,除此之外,一概不要操心。然而,我妈会吓死,你无法安抚她。想到这里,只好放弃。

今天直到中午,坐那里看完了《申命记》,决定启程。摩西都死了呀你还不去,等着和他一样“壮志未酬”吗?

于是收拾东西出门,乘地铁到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火车票,65元,到峨嵋山。这是七月底从老家回来后,第一次乘车出门。等待检票的时候,收到一笔付款,开心得不得了,拖了几个月,以为要被赖账了呢。

我坐的三人座靠窗位,旁边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商量订酒店。女孩说你订吧,回去了我把钱转你,我们AA。男孩盯着手机说没事,回去再说。完了转头面对女孩,叹口气说:啧,一起出来还AA,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女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没关系,一样的,等你有钱了,就不A了。

我一边盯着手里的kindle,一边心里微微笑,真想转头跟他们打个招呼。想起昨天看的《小津安二郎全日记》,他在1935年的某天写他坐公车,有个初中小朋友坐旁边,把My little sister is three years younger than you 翻译成“我的妹妹比三岁的你年轻。”

从峨嵋山高铁站坐12路公交到报国寺,只要5分钟。我要是早知道,宁可走路看风景。

在报国寺旁边安顿下来,找了家酒店,只要100块。老板娘很热情,拿着地图给我指路,最后还把地图送了我。

我来过峨嵋山四次,都是从半山夜爬。这次,我打算从山脚爬起,花它一两天。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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