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星人

闢一塊心田,自個兒筆耕。嗜好太多,時間太少。想隨心所欲,亦隨波逐流。主修心理學,NLP高級執行師、註冊催眠治療師。愛動物、愛寫作、愛學外語,重複學習、忘記、再學習。不擅長運動,相信 Thoughts Are Things,2019 年參加大阪初馬,因為堅持,所以完成。2021 年由香港出走到英國,開展人生下半場大冒險。

《有一種愛,叫薯條與茄汁》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刻意或幸運。

【第 1 話】

打開信箱,裡面有一張明信片。

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寄明信片?幾乎稱得上是「古物」了。

但誰會寄明信片給我?我急不及待先看有字跡那一面。

上面只寫了三句話﹕

Mon petite amie, c’est pour toi, bisous bisous.

我看着明信片上很熟悉的字跡,寫到斜斜歪歪的,雖然沒有下款,但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亦只有他才會叫我 "mon petite amie"(法文 = my girlfriend),以前他常常這樣叫我。

原來他去了倫敦。

哼!

還好意思 bisous (法文 = kisses)。

走進電梯,我才翻去看明信片的正面,是倫敦的名勝 London Bridge,其實應該叫它 Tower Bridge,但我始終如一地誤稱它做 London Bridge。

錯就錯,不理了。

以前我每次這樣說錯,他都會糾正我﹕

「如果去英國,我們一定要去 London Bridge!」雖然還未落實我們的歐洲之旅何時起行,但光想想已很興奮。

「Tower Bridge please.」他瞇起眼看着我,帶點笑意地說。

「一樣啦!London Bridge!」他越糾正,我越要叫錯,我才不要那麼輕易聽他的話。

「Tower Bridge.」他的笑意更濃。

「London Bridge, London Bridge, London Bridge!」我進入小孩鬥氣模式。

「哈哈,你似唸咒語。」坐在梳化上的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把我拉進他的懷裡,我整個人一下子失掉平衡,倒下坐在他的一雙大腿上。

「我覺得我都需要一個咒語去對付你!」我用食指輕輕點在他的鼻尖上。世上究竟有沒有咒語可以讓我留住這個男人?

「Non non non, mon petite amie.」他笑着把我抱得更緊,我已喪失還擊能力。

輸的總是我。

想起這段記憶,我不自覺地微笑。

我拿着明信片,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我不其然輕鬆地哼起歌。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以往我通常唱到最後一句就不唱,等他接下去。

不過,現在他身在 London Bridge,不在這裡。

我是否仍是他的 fair lady 呢?


自從他搬走後,音訊全無。

他辭了工作,換了電話,沒有給我新地址。

可能根本沒有搬家,直接就去機場?我真的沒有頭緒。

我們本來就是想法、個性都很不同的人,即使同居了半年,我還是未能完全掌握他的思維。

性格不合,或者就是他搬走的最大理由。

最後一晚,我在梳化上一個人拿着紅酒杯,已經沒有太多眼淚,要哭的都哭了,但心裡空空的,唯有用紅酒來填滿。

但他卻還是老樣子,輕鬆自若,我冷冷地看着他拿起茶几上外賣回來的薯條,一條一條蘸着茄汁一口一口的吃,津津有味。

「有一天,我和你就是這樣子。」他拿起一條沾了茄汁的薯條對我說。

這算是甚麼語氣?傲慢?自信?我笑又不是,氣又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是有點賭氣了。

「將來你會知道。」他拍拍手上的鹽,然後收拾好茶几的食物,站起來湊向我跟前,拿了我的酒杯喝了一口,再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是甚麼鄉下的分手儀式?」我扁嘴。

「是分開,不是分手。」我看着他的雙眼,好像裡面有本看不完的古老書本一樣。

「如果我認識了另一個男人呢?」我還是扁着嘴地問他,嘗試挑戰底線。

「我說過,如果你遇到更好的人,我會祝福你,然後離開。」他的語氣很堅定,溫柔而堅定。

「但你現在就要離開了。」語音未落,我臉上已感覺到熱燙燙的,眼淚潸潸而下。

「是分開一下,不是離開。」他乾了杯酒,放下了酒杯,然後用姆指輕輕印去我臉上的眼淚,又在我額頭上親一下。

接下來,我看着他進房間裡拉着行李箱走到大門前,然後從褲袋裡拿出我家的門匙,放在大門側的木櫃頂上。

他沒有說再見。

大門關上後,我才哇一聲哭出來。


我把他的明信片放在木櫃頂上,用他那抽鎖匙壓着。

我呆呆地看着他那抽鎖匙的陶瓷白色貓貓匙扣,那匙扣是我在韓國首爾的街邊小店買給他的。他起初說不要,說太可愛了,但一邊說不好,轉頭又把鎖匙一條條換上去這新匙扣上。

從此之後,他有時會叫我「小白貓」。

如果在韓國沒有遇見他,那就會是另一個故事了。

不經不覺,這抽鎖匙和匙扣已放在櫃頂九個月了。

我拿起放在梳化上的毛公仔輕輕抱一下。這隻「無耳兔」是他去年聖誕節送給我的禮物。他說他不在的時候,這兔兔就是他的替身。

「Mon petit ami,好久不見了,我們還會再見嗎?」我問兔兔, 牠卻沒說話。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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