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亲王

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Super flumina Babylonis, illic sedimus et flevimus, cum recordaremur Sion. バビロンの流れのほとりに座り/シオンを思って、わたしたちは泣いた。 豆瓣主页:https://www.douban.com/people/167884399/

2021年3月23日 火 共和229年芽月芦笋日(07.03)

今上午去扬州办事,想着返程票也是傍晚的,不如下午去看点什么。起初想去普哈丁园的,然而大众点评上说现在不开放,作罢。

这是我第三次来扬州了。上午坐上绿皮(我觉得K字头的速度实在没有资格自称“快”),晃晃悠悠过了长江。第一次认真看长江江面。长江确实是宽阔,我慢腾腾取出手机,不紧不慢拍了照,长江居然还没有过去。在车上时我才发现了一个多年以来的错误。我一直以为过江出了南京界,北面就是扬州,没想到浦口那么长,北面就是安徽天长。扬州是在镇江对面。

长江

从扬州大学出来时,在学校里看到了一大片紫花,形色说是诸葛菜。一大片紫汪汪看去,非常壮观,比南师大的紫色花海大多了。然而再次体会到摄影技术的重要性,我怎么拍也拍不出来理想效果。

扬大花海

出了扬州大学,还不到十一点。想来扬州是一千多年的漕运重镇,之前两次来连运河影子都没看到,终究还是应该去看看。囊中羞涩,坐不起船,又去不起收费景点,大众点评里挑挑找找,决定去运河三湾风景区看看。

三湾风景区不要钱,直接从扬州大学东门口坐上公汽,一站到河东,回头几百米就是东门了。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扬州知府郭光为了解决漕运水流水量的问题,把100多米长一段直线运河给改成了1.7公里的弯曲河道,所以这里叫“三湾”。景点不要钱,可以直接进。

运河三湾风景区东门
三湾地图

我自然对近十几年才制造出的各种景观不感兴趣,我就是想来见识一下运河长什么样。沿着河堤走,可以看到运河水面宽阔,流量充沛。远处一座看起来是钢架玻璃墙的塔,让我想起了复原质量惨不忍睹的大琉璃塔。我想效仿完颜亮吟诗一首,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提兵百万运河上,立马......”然后我想不出来扬州府里有什么可以立的地方,只能作罢。

游览历史景点必须有相关知识。我对漕运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黄仁宇那本《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而且也忘干净了,所以让我来扬州找一个有历史背景的漕运码头之类看看,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好。不过我还是站在河边诅咒了这条吸干吴越血,荒芜两淮田的魔鬼。

运河

沿着堤岸向北走去,会路过移除意义不明的现代风格建筑。我思考了一分钟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如果是现代雕塑又和运河有什么关系。后来发现旁边的介绍牌说明了一切。介绍牌说这东西叫“树荫连廊”,这些太阳光穿过这些孔照在地上的效果就像树的影子,这里是用来举办演出的。我无言以对。

此外我在这里的地图中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圣女贞德”?这是什么?贞德和漕运有什么关系?不过时间有限我也没去看。后来查找才知道扬州和奥尔良是友好城市。2017年扬州送了奥尔良一座画舫,2018年奥尔良回赠贞德雕像一座。

树荫连廊
圣女贞德

继续走下去我才洞察了那座玻璃塔的奥秘。原来是“大运河博物馆”的一部分。打眼一看,博物馆主体似乎是“船型”的。不过遗憾的是博物馆似乎在施工中,还没有竣工开放。

继续走,过了桥,运河三湾就逛的差不多了。我只是来看看运河,没有兴趣详细游览。那座桥叫“剪影桥”,但我没想出来桥和剪影有什么关系。

运河博物馆
剪影桥和玻璃塔
剪影桥和玻璃塔
运河三湾景区西门

出来后,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参观一下本地的天主教堂。其实想看清真寺,但是感觉不熟悉那里的套路,去了也看不懂。弄不好也进不去。

到新华中学下车换乘,想吃个午饭。发现那条街不少饭店门口,都钉了一个钢牌子,上面有......我不承认这东西是诗。红星诗文社我查了一下,好像是本地社区的一个诗社,诗社和店家有多大的能量和勇气把这玩意钉在店门口对着大街啊......真是有辱斯文。

到了教堂,没有开门。我斜眼看去,传达室在夹角里,也没有人。不是主日节日,也不是本地教友,我也不好意思叫人来开门,想了想决定去扬州教案旧址看看。

扬州教案旧址是我第一次来扬州时的最后一站。当时就是危房,现在看来是围起来要修缮了,但是看来进度不怎么样。那次我是从朱自清故居出来时偶然看到的,也不知道扬州教案是什么,只是在吃烧饼时候抬头看见了。几年后再来,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没人付我稿费,我没兴趣点评事件里的是是非非了。我只能说戴德生是我非常崇敬的一个人,也是清末以来我最熟悉的传教士。戴德生的墓在镇江,我很想去看看,但现在是迁葬在教堂里好像。按照机关的一贯习性,我想我大略是看不到。我在扬州教案旧址下默念了《主祷文》《圣母经》和《荣耀颂》。我非常不习惯《天主经》其实,直到现在我一直都背不熟《天主经》,一直在默念和合本里的《主祷文》。不过这种行为也算是乱拜坟头了,以戴德生的神学背景和19世纪的氛围,他要是能听懂我在念什么大约要从楼上跳下来讨伐异端。

清末天主教入华传教士我非常不熟悉。大约是因为开放准入后,天主教会组织比较严密,以修会为单位大量涌入,和16、17世纪的情况不一样,个人没有那么突出。(试图狡辩)你问我清末在华外籍天主教教士,我居然只能想起来大恶人樊国梁。

初次来扬州时,走前在这里吃着烧饼看着扬州教案旧址

继续沿着皮市街走,见到了乐子,缓解了一天的疲惫。田家炳实验中学门口在举行反恐演习,电视台在录像,一群人围观。演习内容是,一个人拿着大砍刀来校门口砍人,保安拖住他,然后特警来将其抓捕。扮演刀客的演员演技逼真,非常卖力。挥着片刀凶神恶煞,表情凶狠吼叫恐怖,一群保安难以近身。我一直看到特警前来制服演员,得到了乐子才开心离开。

不过也没有在皮市街找到旧书店。这时候我犹豫是再回教堂看看有没有人,还是直接走。一番思想斗争后,又返回教堂。

田家炳实验中学门口的反恐演习
田家炳实验中学门口的反恐演习

我很幸运。教堂门开了。

这教堂是耶稣圣心堂,在邗江区党校隔壁,同治年间陆续建成。有两个门,一个似乎是19世纪的老门,大门紧闭不开,门墩看起来也是很老的东西。进堂要从旁边的新门进。

教堂是米黄色的,大殿两侧各有一塔,似乎是钟楼。院子内有一座神父楼和一座修女楼,还有带水池的圣母山。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圣母山。

大殿内部是红色的框架和柱子,天花板上挂着老式吊灯。

祭坛是木质的,漆成紫红色。祭坛带有栏杆,我第一次见带栏杆的祭坛。木质祭坛上雕刻着达芬奇那幅《最后的晚餐》。两侧是两个门洞,里面分别是若瑟和圣母。我第一次见这种款式的祭坛。祭坛前方是刻有耶稣圣心的读经台和苦像。

墙上是玻璃花窗,看起来很旧,不过依然很漂亮。教堂一角有一个小柜子,我想这不会是告解室吧?但想不出来这告解室怎么装人。或许是神父在柜子里,告解者坐外面凳子上?

另一角是耶稣头像和一个圣水......圣水缸。非常朴实,用胶布把十字贴在大缸上。

有一处我非常不解。在教堂里拍到了很多TXXT贯穿十字的图案,当时以为是耶稣圣心的拉丁文缩写大约,后来才想到这几个单词怎么也扯不到TXXT上。当时问问神父就好了。望有能友邻解答。(原来还是万福玛利亚,拉长了而已)

在教堂书架上发现了一本《教理图说》,里面有很多传统中式风格的彩绘。好评好评。

最高兴的是买到了盼星星盼月亮的《每日礼赞》。石鼓路那里进货非常不积极,小本《圣经》我感觉两年没见过了,《每日礼赞》也从来没见过。自从“内部资料”不许公开出售后,被一夜打回了前互联网时代,真是人为制造的困难。日日深受(此处省略100字)之苦。不多点评这点。

后来我知道原来门口的照壁是教堂附属建筑。没拍,遗憾。总结一下,这又是一座比石鼓路教堂好看的教堂。可怜我南京总教区,1599年就盖了自己的第一座教堂,历史光辉灿烂......主教座堂却没什么亮眼之处。

出教堂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之前想要不要再去看一次史可法,一看这时间......不管,头铁,就要去!遂乘车到了史公祠。

我对史可法最早的印象是从我妹妹的一本儿童历史读物里得到的。那本读物里有一章是《史可法死守扬州》,有一副古代军人混战的图。我对于那一章的印象只有史可法死后天气炎热找不到尸体,在梅花岭建造衣冠冢。然后我第一次来扬州时候就来看了一眼史可法。

后来读了很多东西,了解了弘光朝的种种闹剧,了解了南明的一些事情。这点上我比较信服顾诚的观点,史可法确实没什么能力。也许他直接跑回扬州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是结果确实......我读史可法遗书时有一种感觉,史可法后来其实对守城已经丧失信心不管了,一心求死求名节。

史可法名声高,一是文人话语权,二是乾隆朝的表彰活动。但我其实对乾隆朝的表彰活动非常不解。按照儒家话术表扬前朝大臣“忠义”倒很常见,但是吧......大清和大元的逻辑不一样,大清认为入关之前大明就已经亡了,大清是天下唯一正统,南明群臣效忠的是伪朝。乾隆朝这么表彰“伪朝”的官员好吗?不过弘历自己开心就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游客不少,史可法的墓前画像前都扔满了供奉的食物。祠堂里梅花很好看。随便拍了一些祠堂里的照片。

顺便说一下史公祠里的几件文物。

见到了史可法致多尔衮书的拓片。史可法称多尔衮为“满洲汗摄政王殿下”,这称呼挺值得玩味的。

史可法玉带是文革时候从他的衣冠冢里刨出来的。我第一次见明代玉带,没想到玉带的玉石这么不扛造,埋几百年后给人一种腐烂了的感觉。

崇祯十七年史可法还在当南京兵部尚书时监造的大炮的复制品。正品咸丰年间被挖出来了,结果抗日战争时候被日本人劫去了。日本人怎么什么都要......史可法七世孙史兆霖,我记得史可法没有亲生儿子啊。是义子史德威的后代吗?

史可法致多尔衮书拓片
史可法致多尔衮书拓片
史可法玉带
史可法大炮复制品

我当然对史可法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但作为死硬反清分子,还是在史可法墓前感慨反清大业尚未成功,我辈还要继续努力。可惜忘记留言到景区留言簿上了。

出史公祠才发现前面的水沟是嘉靖年间开凿的护城河。桥还挺好看。

扬州护城河

头铁的代价是,从史公祠出来后,眼看就要误了火车了。被迫打车去车站,大大破财。到车站后一算账才发现打车还不如改签呢......家底都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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