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澤

大學讀Anthropology & Psychology

【聊小說】怎麼了?—〈採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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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採礫場〉寫婚姻不忠,妻子背叛丈夫,丈夫知道了也無法做什麼來挽回。妻子與小三甚至不用偷來暗去,直接私奔。第一人稱敘述的「我」,談起這是小時候的事情,很多東西都忘了,失去連結,而且還懵懵懂懂。但其實描寫的基調,我都會覺得這不像是很久以前的小時候,所以寫實在這裡並不重要。自然也懷疑文中幼稚園左右的經歷,怎麼會如此歷歷在目——即便有時清楚地說出此刻記憶的缺漏與模糊。意識歸意識,虛構的小說色彩,仍可以替很多我們想講的故事,捏出一種模型再慢慢修正即可。我們看得是灑上的顏料,色塊質地的成形,背後的紙張或許可以不用那麼在意。

〈採礫場〉真的是夠平凡的,在跌宕起伏之間——只感覺得到風、正要起浪,然後,情節的鋪排轉折就會讓你知道故事的走向,就像有人在看谷阿莫一樣——讓他五分鐘講完一部電影。沒有太多角色的獨白、情緒醞釀與渲染,相對於時下我們看的Youtube影片,貼文一則一則的抨擊攻防,輿論的蔓延,那種臨場的所見所得,對比這種輕描淡寫的虛擬刻度,要馬上有立場的站位與判斷,似乎不太可能。很多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該站到哪裡去。這也是用意吧我想。

通篇沒有提及「我」及「媽媽」、「爸爸」的名子,只有透漏其他角色如尼爾(媽媽的外遇對象),主角的姊姊叫卡洛,狗叫閃電等等。而自傳體及代入的親屬關係,是我們唯一的視角。「我懂他的意思,我確實該這麼做。但在我腦海中,卡洛仍持續朝水邊奔去、一躍而下,以一種宛若勝利的姿態,而我仍被困著,等待她告訴我為什麼,等待水花飛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跟主角一樣,而諮商師、尼爾所說的那些話,就聽過去也不想要在意,因為沒人說得準,畢竟已事過境遷。

媽媽重獲新生卻很悲地失去女兒,離婚的爸爸因為意外而得到幸福,而主角自己呢?

小說是無法留言的。我們只會看到這一篇、上一篇或下一篇。

「雪神奇地變小了。樹仍然光禿禿的,沒有葉子。」誰等待著生機再現,本來是母親,但看來該是幸福的父親,正向的尼爾,奔入池裡的卡洛。


——讀自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短篇小說集《親愛的人生》,〈採礫場〉


〔書摘〕

事實上,這個礫石坑淺得讓人以為是要作其他用途——好比地基,只是上頭的房屋始終沒蓋成。

老愛說起那座採礫場的人是我媽。「我們住在加油站那條路附近,就旁邊有一座舊採礫場那兒。」她總向人這麼介紹,邊說邊笑,因為她很開心能擺脫房子、大街——以及丈夫那類的事,這些都隨著她從前的生活一起拋到腦後。

《親愛的人生》短篇小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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