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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評書|寫給Untamed女性:做不被馴服的小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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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按部就班地生活,信仰著基督教,有外人看似成功的婚姻,三個可愛的孩子,那妳可能是大部分人口中的人生贏家了;然而,妳從未真正快樂過,也感覺真正的自己似乎已經變得可望而不可及,丈夫婚內一再出軌,為了維持表面的婚姻,妳會選擇隱忍嗎?還是會「為了孩子考慮而不離婚」?換句話說,妳,是不被馴服的小鳥嗎?

如果妳按部就班地生活,信仰著基督教,有外人看似成功的婚姻,三個可愛的孩子,那妳可能是大部分人口中的人生贏家了;然而,妳從未真正快樂過,也感覺真正的自己似乎已經變得可望而不可及,丈夫婚內一再出軌,為了維持表面的婚姻,妳會選擇隱忍嗎?還是會「為了孩子考慮而不離婚」?

作家Glennon Doyle在面臨這一系列問題的同時發現自己與一位女性墜入愛河,原來,那才是她真正的自己。然而,無論宗教、父母還是社會都給出重重羈絆,經歷浴火重生的Glennon選擇了不背叛她自己,也選擇了讓孩子們見證一個努力活得精彩的母親,更選擇了對從前相信的一切說「不」!

她將一切都寫在了那本有名的《Untamed》裡,實實在在記錄了她的掙扎與涅槃,也因此,拯救了無數徘徊、徬徨的女性。這篇寫給那些「從未被馴服的女性」——

《Untamed》書封

「愛情是一隻不羈的鳥兒,任誰都無法馴服⋯⋯如果我愛你,你可要小心」

這《卡門》裡的詠嘆調還是高中時期青澀懵懂戀愛中聽過的情話,讓我的心怦然而動。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記得。但「不羈的鳥兒」不是我,是他。從小,他們就被鼓勵著朝前走,在學業、職業生涯中海闊天空,盡情翱翔;然而,我,作為女性,從小被告知如果功課做得好,那是一時的,來了月經之後就會一塌糊塗了,在學業、職業生涯中時時刻刻被身邊的男性、更甚至親近的女性告誡,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何必爭強好勝,最終還不是嫁人、相夫教子,一生何求。我從來都不是一隻不羈的小鳥,自十歲開始,我也同Glennon Doyle一樣,與「整個世界」坐下來,面對面,被教導著應該怎樣成為一名女性。

Glennon Doyle在暢銷書《Untamed》中說道,「十歲,是整個世界要坐下來跟我談談的年齡,告訴我應該安靜,指給我看那個準備好的籠子」——

這些是你被允許表達的感受;
這些是你應該相信的東西;
⋯⋯
這些是你應該愛的人;
這些是你應該害怕的人;
這是你應該去追求的人生⋯⋯

也是十歲,我聽到了「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這句看似在當代已經成為戲謔卻實則深入腦海、根深蒂固的一句話,一句「子曰」。從小,我們背誦論語,以為稱得上「子」的人至少是聖賢,是對的,如果是錯的,為什麼要我們記在心裡?

孔子是「君子」,「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君子、君子、君子,君子不是不拉幫結派嗎,與君子相對的是小人,女子卻與小人歸在了一起,一歸就是幾千年。

漸漸地,女子們認了,鑽進屬於自己的那個指定的牢籠去,任由年長的女性把她們幼小的腳骨折斷,用「這是為你好」的信念隔斷劇痛,代代相傳。

Glennon Doyle的世界與孔子的世界相差十萬八千里,她卻說出了似乎我的心聲——

「所以我們不為我們自己的身體、好奇心、渴求、判斷、經歷或野心驕傲。相反,我們將真實的自己鎖在深閨之中。將自己隱蔽得最好的女性能夠得到最高的讚揚:『她如此無私。』」

這不就是後來的貞節牌坊嗎?

我相信,千百年來,一定有至少一個中國女性也與Glennon一樣想過,「女性的典型化身應是完全喪失自我。這可以想像嗎?」難怪有一代又一代的女性,在逼迫中喪失了自我,卻在成為母親後從孩子身上找回,將自我緊緊捆綁在孩子身上,一點點尋回那失去的「我」。

「That is the end goal of every patriarchal culture. Because a very effective way to control women is to convince women to control themselves.」

沒錯,每一個父權社會的終極目標就是於此。如果一個社會說服一群人認為自己生來低賤,那不就是最好的控制她們的方式嗎?女性的語言在「女子無才便是德」中被生生奪走,如果女人聰明、善思、敏銳,還怎麼控制?

儒家文化浸潤下的韓國詩人Kim Hyesoon在採訪中也講道:

「女性的語言是死亡的語言。一位女性詩人的身體就是文本的一個形式。但是,它是一個聾、啞、盲的文本。那是因為母語棲在男人的舌尖上。」1

「當然,男性寫作在韓國被歷史保留了下來。但是女性死亡主題寫作卻從一個空無之處開始,那充斥著現今依舊存在的缺席。」2

是啊,女性都哪去了?那些被消失的女性沒有了聲音,可是在韓國、美國、中國等等地方存在著的女性,她們的聲音呢?原來,女性真的沒有國家啊。

這句「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人人爛熟於心,卻不知道還有下句——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孔子•陽貨》

孔子說女人跟小人一樣,跟其過於親近就會失去禮節,過於疏遠則會心生怨念。在我看來,孔子需要學習學習什麼叫「個人邊界」吧?明明是他無法以溫和、不近不遠的方式對待女性,卻將其歸為與品德惡劣的小人一起,被奉為聖賢書,一傳幾千年。

反覆誦讀與篤信這件事是神奇的,就像重複千遍的謊言就會成真,沒有人去反思那句話,反思的人也都失去了聲音。Glennon Doyle說道:「我們都相信我們的宗教信仰好像是卸載我們心裡和星星上的。我們從未停下來思考一下,這些我們遵循的教條,其實,都是一些頗有目的性的、既得利益在手的男性寫的。」3

Glennon不是宣稱不婚、不育等等的極端女權,她所做的是幫助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失去自我或者已經在掙扎的女性們,給予她們認知自己的工具與途徑,讓她們能夠becoming。

我對孔子的不滿其實也是從這句開始的。如果依照德行能夠condemn一些人,那麼,孔子依照性別做的condemn就非常惡劣了,然而,他作為既得利益、萬世師表的「子」似乎盡可以這樣說下去。女人,是從來都沒有聲音的。這一點我從來都不服氣,有許多女性讓她們的聲音充滿了世界各行各業的每個角落,也在文學創作中不輸男性,當然,我們依舊需要更多女性的聲音,互相啟迪、重塑,飛出那個籠子。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籠中的小鳥,如果你愛我,你可要小心。


注:

1、Women’s language is a language of death. The body of a woman poet is a form of text. But it’s a text of the deaf, mute, and blind. That’s because the mother-tongue sits on men’s tongue. --Kim Hyesoon

2、of course, masculine writing that has been preserved in Korea by History. But the feminine writing of death begins from a place of emptiness/nothingness, a place that’s full with the presence of absence. --Kim Hyesoon

3、We all believe our religious beliefs were written on our hearts and in the stars. We never stop to consider that most of the memos we live by were actually written by highly motivated men. --Glennon Do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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