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

每天都想多喝一杯。

午夜十二点 我在台北的街头粗暴进食

台北故事第二则。

入秋以来,台北的天气一直保持着今天深秋,明天盛夏的节奏。以至于我告诉要来台北看金马影展的朋友时,他说要在大衣里穿上比基尼。前两天看完春光乍泄,沿着万华的街道走,我与台北河相隔着的是穿城而过的高速公路,轰隆向前的摩托车让我好像看到了不断倒退的迷幻色彩,就像黎耀辉站在台北捷 运的最后一节车厢。西门町的小商贩推着小车 陆陆续续支好摊子,食物的香味混杂着最近潮湿的天气一同刺激着你的味觉。臭豆腐、盐酥鸡、花生卷冰激凌,每一摊都是地道的台湾小吃。而其中最出色的,莫属于炸鸡排,适合在午夜十二点,粗暴的,滚烫的进入你的食道。

炸鸡排,光写下这三个字,就让我开始自动分泌口水。鸡肉裹上淀粉,放在滚烫的热油里,外皮酥脆,内里鲜嫩。美国的肯塔基炸鸡爷爷,韩国电视剧里的初雪炸鸡啤酒,甚至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奶奶自制的炸鸡肉串。这不是一道精致或者独特的食物,但台湾人却认真的对待,千锤百炼。台湾的炸鸡排往往都是现炸,这个过程包括,老板会拿出腌好的鸡肉,现场裹上粉浆,然后沾上面包糠,放进滚烫的油锅,滋滋滋滋。炸好后,老板会根据口味为你撒上胡椒粉和辣椒盐,一般的鸡排摊会问你要不要切成小块方便进食,但更有的傲娇老板,会在摊位上明确注明,为了保持鸡排的口感,不提供切块服务。所以,要吃上一块上好的鸡排,你得有好脾气和好耐心,等待炸鸡排的时间少则20分钟,多则一个小时,当然这比在海底捞排个队快多了,不过,鸡排摊可没有瓜子饮料美甲服务。从想吃炸鸡排到吃到炸鸡排的过程中,老饕们一定知道,欲望最旺盛的是拿到手的那一刻。而这也是战场开始的地方。拿到鸡排后,有很多人会把内心对食欲的冲动转化为隆隆作响的摩托车声,他们扬长而去,隐秘的享受这份食物,期盼着能够保有最后的优雅。也许这就是为何午夜十二点的台北,摩托车的轰隆声几乎抢占了你所有的听觉神经,那是对炸鸡排最深的渴望。我不喜欢这种隐秘而克制的对待鸡排。

我喜欢在午夜十二点的街头,站在路边,粗暴的,不过分咀嚼的,吃掉一整块滚烫的炸鸡排。虽然我从未享受过这份快感。



我搭公车,从万华回到新庄,车子驶过台北桥的时候,我好像才看到了河水,但那里黑漆漆的。室友说,她想吃炸鸡排。我说好。我在等待鸡排的过程中,看到右手边的柱子后面,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摩托车旁,拿着一整块的鸡排,大口的咬了下去,太大口以至于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些鸡肉连着丝,从他嘴里掉了出来,他的口腔大肆的活动,嘴巴尽力保持打开,让更多空气进入,以冷却太过滚烫的鸡排,而后他匆匆下咽同时吃了第二口。我逼迫自己收回目光,把头转向左边。那里有一对女同性情侣,她们留着一样的寸头,一个白色,一个黑色,互相拥抱,抚摸,接吻。我一时竟然无所适从,只好拿起手机给面前的下水道拍了一张照片。

就像那些记忆中的场景一样。穿着黑大衣的法国中年男子大口的不加咀嚼吞食着三明治。还有20岁的自己坐在苏州博物馆的门口吃着鸭脖看着这个世界。

或者 这个题目应该改成 午夜十二点 我想在台北的街头粗暴的进食 。

台北嬉皮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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