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义机器

不必认识

身份堆积的当代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
在现代生产条件占统治地位的各个社会中,整个社会生活显示为一种庞大的景观的堆积。
在丰盛的最基本的而意义最为深刻的形式——堆积之外,物以全套或整套的形式组成。几乎所有的服装、电器等都提供一系列能够相互称呼、相互对应和相互否定的不同商品。

从商品的堆积,到景观的堆积,再到符号—物的堆积,一路堆来,今天的我们,俨然已置身于身份堆积的情境。再没有一个可统一的唯一标识,再没有一个无身份的社会存在,从物件上的二维码,到各领域的文化圈。人人要求认同,人人发表声明。

你是电子,我是朋克;你是直男,我是女权;你要二次元,我要超现实;你吃转基因,我爱纯天然……在这份不可穷尽的目录上,每一天都增加着新的标签。其实人都还在,身份变了;生活照旧,叫法换了。就像商品要相互对立着、组合着、攀比着、区别着,才叫商品;身份要相互对立着、组合着、攀比着、区别着,才叫身份。

然而,指涉的链条了无新意。这一点,和几何分形如出一辙。图案个个花眼,规则却极其简单,反复的自相似,反复加圈层,转着转着,自动百花齐放。

自我相似、自我反对、自我镜像、自我繁殖……身份堆积的当代,文化景观遵循一致的逻辑。一个旋律反复变奏,就是新歌:一个情节反复换角,就是新片;一个身体反复换装,就是新人。看起来乱哄哄的求认同,不过是最标准的广播操。争得火热的两拨人可能刚结束骂战,就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打开可乐,点开手机,看起同一款综艺。当然,他们妆容不同、穿搭迥异,连洗发水牌子也各有偏好,可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换了马甲,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从了现代性的摆布。

俯瞰着来说,堆起来的身份,假热闹。透视着来说,堆起来的身份,空荡荡。能指链上既无新意,更缺诚意。单独拎起哪一个片段,都没法自圆其说。那景象,好比见光死的寄生虫一样,一脱离群聚的环境,便肉眼可见的干瘪成尸。

比如说,在这把以女权为名的身份增殖里,挑明的事实没毛病,且到位。问题的是,名分总归名分,当概念工具好使,当生活蓝图不灵。难道真有人戴得上“女人”这顶帽子?有时候,作作样子地把人叫女人,也就罢了,要打心眼里认同起来,可就坏了。女人不存在,就像男人也并不存在。这张标签,除了写满和男人的不同,哪有一个标点能自给自足,反过来亦同此理。到最后,所有努力的结果,都跳不出老套的“紫禁城”往事——深宫之内,一人话事,霸占所有女人,阉割所有男人。

对的,被视作反面的男权,也从来不主张带把的特权。这是一个男人凌辱一切男人,一个男人享有一切女人的故事。正所谓,万千带把人,男儿只一人,心向男子汉,终成李莲英。

Sonic Youth - Personality Crisis

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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