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旋风

less judgement,more understanding

一個會講故事的導演

       之前也看過許鞍華導演的電影,像諸如《桃姐》,還有《黃金時代》,無論是平民敘事還是名人傳記,她都可以給你像講一個看似普通的故事一樣,讓你看到平凡無奇生活中的感動。而《千言萬語》卻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故事,這個故事是以愛情包裝的政治話題為基礎,通過三男一女在七八十年代香港的重大事件中的選擇和生活,可以說是一次香港回憶記實錄,也可以說是香港人自覺向港英政府挑戰的歷程記憶,片中的結尾甚至還涉及到了八九民運,這部電影可以說是香港回歸前後香港人對於那段歷史的回顧,也可以說是當時歷史環境下人的思想的改變的記憶。

      片中以女主的失憶開頭,通過倒敘的方法講述這四個素不相識的人如何相識相知,劇中每一段歷史事件的推動都見證了他們此次的成長。女主愛情最終就像她倒在血泊中無助的眼神一樣讓人心碎。蘇鳳娣從小在船塢長大,一場大火奪走了她的家庭,在友人的支持下,投入了為艇戶等弱勢群體爭取權利的社會運動,而引領她前進的則是運動民主人士後來的區譯員邱明寬,自然女主被他的理想和使命感所迷戀,但他腳踏兩只船的作風又讓女主傷心欲絕,最後成為愛情的悲劇。而另外兩個男人,則是暗戀女主的紹東和他的精神導師意大利籍神父甘仔。甘仔信奉馬斯克和天主教,不斷為上水新娘、遭囚禁的政治異議分子奔波抗爭。而紹東則是把這三個人串起來的運動中的小人物,時序倒亂的剪輯讓政治與愛情這兩條線索更好地有機結合,全片不斷迴蕩著鄧麗君的《千言萬語》更是讓這部電影引發更多地共鳴。

       雖然這裡面只講的是與港英政府的鬥爭,但可以看到香港的民主運動的發展,以及香港人在維權運動中的成長,這種香港精神傳承下來會成為一種為人處世的方法,成為一種特有的文化。在影片中你可以看到很多片段放到今時今日也是似曾相識。當然也許很多人會說,那個時候是殖民時代,跟港英政府鬥爭怎麼可以跟現在與港府鬥爭相提並論,侮辱英國國旗怎麼可以跟現在侮辱中國國旗相提並論。時代雖然不同,但維護權利的意識是不會消滅的。更何況在港英政府時代,因為是殖民化下,很多權利和義務並不是合理,加之政府高官並不是民選,無法代表廣大民眾的利益,這個很多時候被認定為理所當然。所以很多弱勢群體自然被忽視,比如水陸權利不平等,希望得到優先選公屋的機會的呼聲高漲,但同樣政府的答復是不能給予特殊照顧,因為按照公屋分配原則需要公平對待所有被分配者。這就讓我想起曾經屯門公園的遊行,說的是公園的設施使用問題,老年人和年輕人對於使用設施的不同意見。這裡所說的就是維權範圍以及政府的傾向性。畢竟蛋糕就一個,需要分配的話,得看政府的施政方針的偏向性,處理社會矛盾的短期和長期的分配是一種政治博弈的學問,而這直接影響到最後的具體施政措施。而香港回歸後,香港人自認為應該獲得比殖民時代更多的自由和民主,理所當然地港人治港,自由度會被逐漸放大,但是當碰到一國的限制的時候,相互理解的餘地就逐漸被誤解所代替。一國兩制的理解根本在於是否是披著一國的外衣,實行完全不受限制的兩制。畢竟陸港兩地的交流和融合,以及文化的滲透已經不似回歸前有諸多限制,文化和制度的衝突,管理理念和發展期望也開始不斷變化。這裡面涉及到的香港自身的發展與大陸發展的相互融合是否互贏互利,本需要港府根據自身實際進行深入調研,而非只按照中央政府的授意或者是自我揣測非確實務實的發展而進行施政。當然本地化對於建港的方針就已經有不同意見,而隨著期望和失望的落差更加深了兩地的意見分歧,民主派和建制派的矛盾也隨之對立,導致隔閡愈演愈烈。而真正關注弱勢群裡的具體維權已經沒有太多人關注,逐漸上升到意識形態的對立以及更普世價值東西的訴求成為當下爭論的焦點。

      《千言萬語》是20年前的電影,但看過之後依然會有更多的理解。當然電影中主要還是和理非的抗爭,也讓人看到香港人對於人權鬥爭中努力的精神。曾經的一個漁港,如今的亞洲四小龍。香港警察總部的亞洲最安全的城市,曾經引以為豪的法治精神在2019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要想回到從前的溫和穩定,確實是奢望,畢竟港府的改革施政和警民的不信任已經格格不入,持續不斷的暴力衝突已經到了無法抑制的程度,雙方的暴力都在升級,社會矛盾不斷加劇,這一屆的特首確實做得很失敗。飲食業和旅遊業是最明顯遭受打擊的行業,攬炒誰都不想,畢竟對於平民百姓而言,還是要生活的。根據民調顯示,中間派佔很大一部分,倒不是這部分人不關心政治,是因為確實還需要生存,疲於為生計而拼命,沒有更多的精力參加社會運動。這部分人其實跟大陸很多人差不多,他們也知道理想,但是他們更知道現實,也許具體的社會運動能夠給予關注外,過於抽象的甚至長久的持續的努力的運動,可能就無能為力。

      曾經《大時代》中方婷的扮演者是李麗珍,我一直認為是一個花瓶演員,但看過這部戲之後,我承認以貌取人了,她是一個被美貌而讓人忽視的好演員,從她的舉手投足和眼神表情,你可以看到生活在社會底層的香港人在社會變革中的思想變化,你會看到很多香港人內心的故事,生活在這種特殊的地域和制度下的人如何去與命運抗爭的歷程,會給予更多地理解和支持。當然也要感謝許鞍華導演,通過這種講述,我們可以更多地去理解社會運動的意義和對於理想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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