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罄

脆弱的力量:《破碎的琴鍵》中追求自由的人們(上)

《破碎的琴鍵》的開頭,恐怖份子用步槍擊碎了凱林僅剩的心靈寄託——鋼琴與音樂,這成為最後一根稻草,讓凱林當即決定逃難,離開敘利亞。於是,他決定不再彈奏,找零件將鋼琴修好後,便賣出去以籌備離開的資金。

「自由」,這個詞語不停的環繞著。對有些人來說,自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表達自己的意見,選擇怎麼樣來塑造自己的人生;對有些人來說,自由只不過是不再被病痛束縛,不必整日再被困在床上,能夠用自己的雙腳來行走。可是,對某些人而言:自由僅僅只是逃離眼前這一刻的死亡。祈求不要因為眼前的殘酷、槍聲、與砲彈死去。不要就這樣死去。

那麼,你追求的是什麼呢?自由比我們想像的更加遼闊。自由就像是眼前的大海,從上面灑下來,映照出耀眼的太陽光。有時候被黑暗遮住,在遙遠的地方不停的拍打,從岸邊滿溢出來,直到黑暗淹沒整個世界。暴風雨來到了。我們所追求的東西,映照出我們是誰。但是,我們心目中所想像的「自由」,嚮往著光明,可能也潛伏著黑暗的自由,比我們所了解、所認識的自己,更加接近我們真實的樣貌。

《破碎的琴鍵》宣傳海報。截自friDay影音,特此致謝

目標與自由:「自己」會成為自己的阻礙?

電影《破碎的琴鍵》,講述了一個 人在環境的變化下,須要不斷改變抉擇,延續自己生命與追求的故事。故事發生在戰火之下、內戰仍未停歇的敘利亞,政府軍、革命者、恐怖份子等諸多勢力,在這片土地上不斷戰鬥著,希望把國家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樣。主角凱林只是一個平民,生活在一個由恐怖份子掌管的小鎮上。恐怖組織以嚴格的規定統治這裡,隨意槍殺違反他們規定的人;即使不被攻擊,一般的居民也常常被砲彈與戰鬥所波及,活在恐懼與死亡的氣息中。

在故事的開頭,恐怖份子用步槍擊碎了凱林僅剩的心靈寄託——鋼琴與音樂,這成為最後一根稻草,讓凱林當即決定逃難,離開敘利亞。於是,他決定不再彈奏,找零件將鋼琴修好後,便賣出去以籌備離開的資金。

自由,是須要付出代價的。

同樣是這句話,從不同人的口中說出來,卻予人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當恐怖份子說出這句話時,他們是在強迫別人付出代價,來參與、完成自己所想要達成的目標。但是,這只不過是屬於他們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自由」;如果別人的理想和他們不一樣呢?他們便打算剝奪別人自由與選擇的權利,來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於是,他們也永遠不需要改變,不須要更動自己既定的想法,永遠被困在自己既定的計畫、既定的目標,和自己既成的愚蠢之中。他們既然想要剝奪別人的自由,所以也必定消滅了自己的自由。因為沒有一個人是獨自活著的;用暴力改造別人的人,只是活在自己所構想出的、被稱作「自我」的幻象而已。

但是,如果另一個說了這句話的人,是一個也無辜受苦,和別人的脆弱、自己的脆弱一同生存的人;那麼,這句話便不再是一句空話。這個人只渴望自己塑造自己人生的自由,但並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他們反而更能體諒別人的脆弱,從脆弱中生長出憐憫與行動的果實。那麼,這樣的話語引起人的省思與共感。《破碎的琴鍵》在已成廢墟的都市地區,撿起孤兒扶養的樂器行店長;為了生存和公開行動的權利,決定拿起步槍的女性;懷抱著希望,總是在一次一次的毀壞中重建雜貨店的老爺爺,都是像這樣的人。

老爺爺遭恐怖份子殺害,讓凱林最終放棄了離開的計畫;留下來,反抗到底。不過,這並不是說在苦難中的人,沒有離開本地,重覓新的生活的權利;也不是說曾經選擇離開、選擇過自己的生活是錯的。這只是在告訴我們:在我們的生命中有他人的位置,永遠保留著一個空間,即使當我們為自己設定的目標和理想全部被外在環境摧毀了,我們仍然與別人在一起,仍然有必須行動的責任與希望。這就是,我們和施暴者不同的地方。

下篇待續,努力撰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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