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霍伊泽

我在上帝心中

我们分手吧

什么是殉道?

一条鱼,突然有了飞翔的梦,为了达成梦想,它故意把自己暴露在飞鸟视下。从大海到鸟窝的那段距离,它独享大多数鱼一辈子看不见的风景,它看到上帝出没。

什么是我?

这一把椅是我,它拥有我的坚硬品质;路上匆匆的行人全是我,尽管我坐着,他们走着;行人脚下的道路是我,灰头土脸是我。

什么是亵渎?

一个画完蛇的人,本来可以如愿得到一壶酒,可为了心中突然闪过的龙的影子,他准备为蛇分别添上脚、鳞、翼……只画完脚,酒却被别的画完蛇的人抢走了,而他终究没继续把龙画完。

什么是非我?

这一颗树非我,它长久扎根的属性非我;路上的车辆非我,它们的金属质感排斥我;车上的天桥非我,凌空而架非我。

所以,我们分手吧,亲爱。

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在雪夜里用死者的打火机点烟的潜逃犯,我冷,连雪人脖上的围巾也想剥夺。而我从未明白,你一直是雪中送花的那一个,可我需要炭,我冷我冷。

什么是分离?

我家中有两根筷子相爱了,它们发誓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每次吃饭时我都故意将它们分开,更悲哀的是某次去洗碗时,其中一根掉进了水沟……然而,此刻伸向我们的筷子又来源于哪片森林呢?

什么是你?

你曾是我的元辅音,我的风雅颂,我的宫商角徵羽,我的秦汉元明清,我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什么是无常?

一个富足的人站在荒漠中,想饿死自己内心的魔鬼,却使体内的上帝受伤。一个即将赴任的灵魂死在半路,而她本是未来会爱我的那个,她胎死腹中,放我鸽子。而我不能怪罪她。

什么是非你?

《聊斋志异》里漂亮的女妖非你,《瓦尔登湖》里的湖鱼非你,《红楼梦》里的黛玉宝钗袭人湘云妙玉可卿晴雯非你。

所以,我们分手吧,亲爱。

你还不知道吧,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了许多,想成为街口那盏路灯,无智无识无忧无虑,却又怕哪日发生车祸,令我蒙受不白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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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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