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牧

一个游荡者和记录者。

亲者痛,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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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对“仇者快”的感受,来自于一个很亲近的朋友,她的家在小镇上繁华的路段,但因为父亲早已经去世,母亲常常酒醉,家里都是女孩子又没有兄弟而遭到当地恶霸的欺辱。这个恶霸不止欺辱他人,甚至自己的父兄也要打骂的,每次说起来,她都痛恨得不行。

然后有一天,朋友再见面,几乎是兴高采烈的和我们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死了,中风死的。”看到她家终于可以喘口气,不再有乌云笼罩,真心的想替她高兴;但看到她的快意恩仇,几乎是幸灾乐祸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恶人的死亡,我们另外两个人却很难附和她,这一刻,她的笑容是多么的扭曲和可怕。我当然知道这是苛待,所以我们只好沉默,最后她自己尴尬的笑笑,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有一段时间密集的看到官员自杀,奚落讥笑嘲讽大声叫好或者漠不关心,很少有人想对方也是人,对当事者所处的复杂的情境、遭受的精神压力困境以及被迫的选择,更不用说发生同情和生发去了解后面具体事实的好奇心。“活该,死得好”和“阴谋论”并行不悖。

那时候,这些讥笑嘲讽快意恩仇同样让我痛苦,因为我们自己,我们的心的敏感柔软因为他人的恶而改变了,我们自己的内心同样充满恶意,这更让人心痛。另一方面,蔓延的情绪很好的掩盖了事实,转移了注意力,我们自己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谋;而过激的反应(有时候不过是发泄情绪【很多人还靠此牟利】,除了激起矛盾和激发情绪,对他人或境况的改变,亦无实际的意义)本来的会招来更多更严厉的管制,虽然多少理解这种情绪和痛苦,但还是觉得多么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攻讦,谩骂,伴随着每一次撕裂。生活里有许多善良正直的,只关心日常的人,他们对政治,几乎没有什么了解,转发信息出于一种纯粹的情感,当然,这纯粹本身也伴随无意识和无知,甚至,有时候,他们不过只是想转发一个重大消息而已。‘哀其不幸(怒) 怨其不争’的心情自然懂,但勇气是很珍贵的事,要生长起来,又何其艰难,所以,对软弱者,总是抱着一种同情;包括自己的怯懦也会包容。有时候甚至觉得,谄媚者也不过只是懦弱罢了。

独立能保持异见的个体本来就稀少,不是被政治谋杀,大部分是在日常里就被谋杀掉了。我们对他人提出要求期望的时候,我们因为他人轻慢自己而埋怨伤心的时候,我们因为别人不同立场而愤怒痛苦的时候;当个体与个体之间不足够独立,缺乏尊重,彼此之间,审查随时随地的发生着……坦诚,真实的勇气就在一点一点流失。。。。。

一个朋友的朋友圈“平凡而又有点不平常的夜,有人高兴地放烟花,也有人从悼词中读出忧虑……尤忧两制不同的隔岸。渺小的自己,忧虑的层面还不能那么高那么远,只够得日常的生活生计,宋庄的动荡不安,这个群体的生存艰难……”

也有朋友转发了李鹏的死亡,还写了长长的悼词。晚上她来看我,我提起来,他30年前犯的错,历史上,最终是会成为罪人的;有些人看到你发,也许会不舒服。朋友倒是接受了,“是你以前和我讲过的事,我知道了,那我是不应该发。我笨笨还写了些话。” 我有点觉得抱歉,发不发,写不写,本该是她的自由,但又觉得提醒是必要,以免给他自己招来不必要的伤害,也可以避免伤害人。

发言的,更多的是“仇者快”。

最近在读


附注:丹麦人的智慧

特意查了一下各国对于损毁国旗国徽等的态度,看到丹麦的:

丹麦,亵渎外国的旗帜或象征物是违法的,但焚烧丹麦国旗是合法的。因为焚烧外国旗帜是属于外交领域,会被人理解为对该国家造成威胁。但是,焚烧丹麦国旗不会涉及其他国家亦不属于外交事务,因而合法。根据丹麦的传统,焚烧旗帜亦是弃置破损了的旗帜的正确方法。根据传统,必须小心以确保旗帜没有着地,因此销毁旗帜时必须在火焰顶部焚烧(大概是为了表示郑重)。(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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