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

允悲,請允悲(社交恐懼症,不喜歡與人交流)

悲觀生活指南——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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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目的地思索,沒有章法地寫作。做著無意義,無結果的事情,是全世界最奢侈的體驗,此刻,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躺平』

恐懼,擔憂,焦慮,一直揮之不去。

明明我處在太平盛世,我們家也和和睦睦,為什麼我還是處於這種搖搖欲墜的狀態呢?是否真的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是我太矯情了嗎?

越是這樣想,胸中的煩惱越說不出口……怎麼說,都像是"凡爾賽"(表面嫌棄,本質是炫耀),這種感覺會有人理解嗎?

手心,腳心流著汗,內心揪成一團,熟悉的焦慮又一波波席卷而來。越是這種時候,我越要冷靜下來。我已經有經驗了,極度焦慮時應當機立斷,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去散步,或睡一覺。等到緩和些,就要做些什麼來繼續緩和焦慮,把焦慮再化作動力,衝刺一把。輕車熟路得讓我自豪,我習慣拖延,拖延到時間來不及才開始行動,此時源源不斷的焦慮感會化為我莫大的動力。長此以往,驅動我前進的,似乎只剩下焦慮了。如果可以,我想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發呆,幻想……這是抑鬱嗎?

『人生觀』

我究竟在擔心些什麼呢?

我擔心一切陌生的事務。面對未來的挑戰,我完全沒有信心能夠克服,所以越想越怯。我多麼想放下手頭的一切,大大方方地兩手一攤,做一條鹹魚,就是他人口中的廢材。我累了,哪怕我不如大多數人努力,我還是累了。我現在明白了,疲憊和懶惰可以不衝突。

我承認我確實懶惰,相比行動更喜歡思考,行動起來相比一般人容易疲憊。所以,慢慢放下以前自我督促的想法:累了也要前進,因為還遠不如大多數人努力!還沒有資格停下休息!

現在我的想法是:累了嗎?那就休息一下吧,如果有幸恢復氣力的話,請再前進吧。我接納了我的體質,還有性格。可其他人沒有理由去包容一個懶惰的我,物競天擇的社會更不可能等著我。所以,我如果選擇要繼續這樣,那就得做好"平凡"的準備。

是啊,允許自己成為普通人,那就不需要那麼拼命了。"平凡"和"平庸"是兩個概念,許多人混為一談。

"平凡"意味著"常見","大多數";"平庸"多了一層貶義,我認為是指"沒有自我,隨波逐流"的態度。這意味著無論是否"成功",都可能是平庸之輩。比如富二代雖然一出生就成功了,有大家羨慕的家境和資本,但是當他沒有主見,人云亦云,也是一個平庸的人。還有更"成功"的人,例如領袖。歷代皇帝其實屈指可數,他們算當時時代的佼佼者,金字塔的頂端,可大部分皇帝也避免不了成為平庸之人。比如他只緊盯著權利,整日疑神疑鬼,於是越來越集權化;或耽于肉慾,每天只想著如何享受,酒池肉林,毫無疑問也是個平庸的統治者。所以說,平凡人和平庸人不同,平凡一詞可以是褒義,但是平庸一詞是貶義,而成功與否其實於一個人是否平庸沒有關係。所以,選擇"成功"或者"自我",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成功不一定"非凡"(我认为的"平庸"的反义词),非凡也有可能"平凡"。

我为什么在思考这个角度。因为我迷失在"成功"里,我陷入"让社会认可"的跑道里,被迫开始减速,然后反思终点的意义。

无疑,我想要得到社会的认可。可是,我眼中的"社会"由什么构成呢?第一,亲朋好友,距离我最近的那批人。第二,可能遇到的陌生人。第三……我眼中的社会比我预想的要小呢。為了這個"社會"認可,究其一生努力,值得嗎?我開始反思。

誠然,得到社會的認可,許多事情會變得輕鬆,比如交友,求偶,就業等等。不會那麼孤單,可以享受圈子帶來的便利和溫暖。其實這也與生存息息相關,被社會排擠的人,生存都成困難吧。所以,社會的認可是我們群居動物的一種精神食糧,和一日三餐一樣重要吧。

有些人與眾不同,他們天生不需要這種精神食糧也能健健康康,但是我不同。我習慣看他人眼色和臉色,總是想要討好身邊的人,我的精神食糧需求或許比大多數人多吧,這似乎不是什麼好事呢。

要不要入世,要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有在我感到力不從心時,才會有這樣得反思吧。我覺得,如果有幸,在社會上如魚得水,那努力獲得社會認可也無可厚非。但是,許多人其實在社會上舉步維艱,他們小心翼翼地經營著人設,長時間佩戴著面具,就是為了得到社會的認可。我沒有如此天賦和覺悟,我註定會崩潰,劇烈地崩潰,所以我常常想逃離。

我屬於不大被社會認可,也不擅長被社會認可的人,所以社會能夠帶來的好處似乎遠遠低於我要付出的代價,所以我選擇避世。

我討厭被社會角色所束縛,"學生""子女""人民""成年男性"……雖然我理所當然處於這些位置,可我不願意順從人們對一個個角色的期待。我就是我,我不想被歸類,歸類意味著規訓。沒有一個角色(人設)和我本身是契合的,所以要成為某種社會角色就像是一種被"異化"或"切割"的過程。就好比沒有和我身材對應的服裝,那怎麼穿都不舒服。

其實我相信,每個人有著獨一無二的形狀,所以也沒有無縫貼合的社會角色。但可以留給我們選擇的權利,讓人們選擇自己願意變成什麼樣的形狀,來契合自己喜歡的社會角色,比如警察,醫生,家庭主婦等等。同時,也應該給人們不選擇的權利,不要去攻擊那些長得"千奇百怪"的人。

『本質如此』

絮絮叨叨,為的是心安理得。

"躺平"也可以,只要自己能夠接受後果,做好心理準備。"逃避"也可以,只要明白問題無法憑空消失就好。

我其實很自由,沒有人逼迫我成為什麼樣的人,至少現在沒有。我還一無是處,就不怕有人想要利用我……其實口口聲聲說"為了你好"想要讓你改變的人,有多少是暗藏私心,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呢?"細思極恐"。

所以,這樣沒有利用價值的我,反而可能自由自在想象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做出千奇百怪的嘗試。前面提到,因為一無是處所以安全,其實一無所有所以勇敢,因為不畏懼失去,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

我的人生目前還很混亂。突然往左跑,又猛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就這樣有目的性地兜兜轉轉,彎彎繞繞,似乎一直都沒有離開原地。看似南轅北轍,其實不然,因為我本來就沒有明確的方向。

是我還沒成長嗎?還是說,冥冥之中,我緊盯目前生活的重心,所以怎麼闖都走不遠,因為我無意中早已做好了選擇。

文字如思緒一般,雜亂,冗長,像老婦人的裹腳布。似乎想了很多,似乎煩惱層層疊疊,可是翻來覆去也找不到頭緒。也許這些煩惱都只是我的選擇,我選擇要焦躁,以此來消耗我的神經質,就像嚙齒動物不斷要磨牙。這些話,我是斷斷難以說出口的,因為羞恥,因為心虛。

但是我享受陷入其中,就像倉鼠喜歡在懸空的飛輪裡急速奔跑,不求終點,毫無憧憬,收益為零。奔跑,只是一種生理本能,享受過程罷了。

我就是矯情的人,並且表面自我厭惡,實際上自我陶醉,所以一直敏感,一直悲觀。這是我的選擇,我看開了。我也不是沒有下定決心改變,多年前這種神經體質讓我不堪其擾,終日胡思亂想,鬱鬱寡歡,把生活過得一塌糊塗。

我下定決心要改變,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去前進,老天待我不薄,還算小有成就。我又開始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開始追求過高的成果,這一過程不出乎意料地頻繁受挫,終於心灰意冷,自哀自怨。不過歷經這一過程,我似乎更了解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真正期待怎樣的人生。

『只能仰視之人』

目前我的想法是慢生活。我多麼希望能夠穩定下來,定居在一個喜歡的城市多年,做著相對輕鬆的工作,養幾隻寵物,找個對象過日子。昨天我還做夢了呢。

我夢到我的男友給我買了一隻薩摩耶!我最愛的狗狗!我擁有它後,第一反應不是開心,又是層層擔憂,"我該怎麼養它一輩子呢?我怎麼陪伴它一輩子呢?怎麼才能讓它更幸福呢?"我又心疼又自責。

因為,我明白,慢節奏只是我當前的想法,只是我這幾年過得太累了,所以才想要好好休息,沉澱幾年。而我的本性,還是追求變化,渴望新鮮感和自我突破。所以我穩定幾年後,又會想要打破當前擁有的一切,想要換個生活。而這,對我的對象,還有像孩子一樣的寵物,是個傷害。

如果說,我的對象其實沒那麼愛我,那我還會沒有負罪感。萬一他依賴我,認定我為長久的伴侶,我該怎麼辦?我也會捨不得吧。我總是想得太多……當初和一個學長才第一次確定關係,就想著我畢業後怎麼才能和他繼續在一起……結果才處了不到幾個月就分手了!說個好笑的笑話:暗戀的人對自己一笑,就想好了我們以後孩子的名字。可不是自作多情,杞人憂天麼?這就是我的性格。

明明穩定的生活還是那麼可望不可即!得先研究生畢業,再找到穩定的工作後,對象和寵物才能有希望,那估計得再奮鬥至少三年吧。

又戳到痛處了!我其實完全沒有信心,畢業後能夠找到滿意的工作。因為我所謂滿意的工作,其實是"完美的工作"吧。我希望能夠不加班,還要相對低難度,這樣我就可以把重心放在我自己的生活上!我還希望工作能夠體面,工資普通水平即可。這麼篩選,我就不想去企業了……大公司工資高也體面,就是太累了,加班現象嚴重。小公司吧,又看不上。我還是覺得自由職業或公務員滿足我的要求。自由職業可以做筆譯,也可以嘗試寫作投稿,或者教語言,可我哪一個都不是專業的,都是能做到,卻不能做好,以此來謀生還是困難。公務員的話,確實輕鬆一些!就是考上有點難,簡直是另一個高考。一想到我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吊著半條命成功畢業後,還要再花幾年拼命準備考公務員,我就覺得自己會暴斃在半路。再加上我是百分百工作幾年後就要辭職,把如此鐵飯碗再丟棄,又覺得可惜,沉沒成本未免太大。我又開始了,明明還不一定能考上,就擔心著怎麼辭職……我是想象型人格。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花了副地圖,標註我未來五年的道路。這樣的地圖,平均每半年換一張,與其說說藍圖,不如說是"小說"會更貼切。可是,繪製地圖時,我的心裡總會充滿希望,我的"石油"就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憧憬。朝著海市蜃樓前進,也好比癱在原地好吧。我還是處在不斷追逐的過程中,追求新鮮感,追逐另一個人生和自己。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奔跑的過程。

我要做好一事無成的準備。因為我真正想要的是對未來的希望,這個希望很模糊,本質上應該說是"全新的自己"。我無視正在進行的當下,逃避預料之中的明天,卻憧憬虛無縹緲的未來。我應該做出改變吧,要變得腳踏實地,放下可望不可即的泡影。

現在的我,正在忘記做到一半的功課,卻洋洋灑灑地胡亂寫著。不應該,我不應該。可是,這種感覺,太美妙了:毫無目的地思索,沒有章法地寫作。做著無意義,無結果的事情,是全世界最奢侈的體驗,此刻,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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