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sa

人自己对自己,要落落大方啊

記得那時年紀小|鄉村童年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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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对Matters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前写的零零星星的一些文字,干脆都搬运过來。


我羡慕那些来自乡村的孩子,他们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尽管这故乡其实可能是个贫困凋敝毫无诗意的僻壤,但只要他们乐意,便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仍可靠地寄存在那个一无所知的故乡,从而自我原宥和自我慰藉。
                                                                                                                         ——王朔《动物凶猛》

最近睡眠不好,晚上躺在床上总觉得心空虚得像一个黑洞,疯狂地想要吸来大把大把的东西把它填满。无奈身体被限制在宿舍的小床上,我只好拼命向回忆索取,把自己的脑袋挖空。

于是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

童年乡村趣事之一:钓虾

六年级的时候放学回家总不想写作业,叫上发小一起去钓小龙虾,因为夏天雨水多,村南边的水沟里涨满了水,忘了谁教我们的方法说可以用肉做饵来钓龙虾,有个邻居弟弟抓来一只小癞蛤蟆仔,我们把它的大腿扯下来绑在细线上(现在想想好残忍😜),捡一根树枝做钓竿,接下来只需要把肉饵抛出去就可以慢慢等待「愿者上钩」了。

龙虾很笨,不像鱼那么机灵,因此连浮标都不需要,观察到线动了几动,就能猜到大概是有一只笨虾上钩了。因为没有虾钩,不能像钓鱼一样直接把小龙虾钓上来,因此需要慢慢地把线往岸边拉,龙虾大概是很贪婪的,不愿意到手的肉从嘴边溜走,所以并不立马松钳,等把它拉到快接近水面也离岸边近一点的时候,找准时机,迅速用网兜一把兜住捞起,一只小龙虾就收入网中了。

钓虾是我们一群女孩子所采用的方法,男孩子们往往直接去掏龙虾洞。邻居家的壮壮哥哥掏龙虾是一把好手,龙虾洞往往在浅水沟的淤泥里,黑乎乎的淤泥什么都看不到,他能一眼找到洞口的所在,撸起袖子伸手进去,左探右探一番一下拎出来一只小龙虾,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却能精准地捏到虾背从而使自己不被龙虾的两只大钳子夹到,我真是佩服极了。

有一次我钓来的一只小龙虾带回家放在院子里的水盆中养着,我家的狗「笨蛋」发现了这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小东西,大概是想挑衅,一直对它狂吠。吠了许久大概是胆子大了一些,竟然伸爪去试探这只举着两只大钳子的小东西,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小龙虾迅速溜走之际还没忘在狗爪子上来一下,夹得「笨蛋」大声哀嚎。等我闻声赶到是事发现场的时候,那只大获全胜的小龙虾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我家的「笨蛋」一边趴在地上舔爪子一边用可怜的小眼神在向我控诉小龙虾的恶行,逗得我捧腹大笑。

童年乡村趣事之二:学骑车

大概上了小学开始学骑小自行车。

爷爷从亲戚那里带回来一个十分“精简结实”的橘黄色小自行车给我和姐姐骑,我把它叫做“小黄”,它精简到哪种程度呢?就是该有的都没有。没有刹车、没有支架、前没有铃,后没有瓦,甚至连脚蹬都只是光秃秃的一根,蹬起来会打滑。

它就像一匹野马,但是我用一个下午就驯服了它,并且在以后的童年生活中无比享受它带给我的自由的感觉。

小学的时候我家其实离学校很近,从家门口穿过一块麦田就是学校,所以我没机会骑车,那个时候好羡慕离家远的同学可以每天骑自行车。所以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带着我亲爱的“小黄”出去溜一圈,在农村的小土路上骑自行车的好处是想多野蛮就多野蛮,我那个时候喜欢一出门就卯足了力气加速,感受风在耳边呼啦啦的划过,绕村一圈,最后以一个个华丽丽的转弯回到我家院子里。因为它没有刹车,也没有支架,我都是在车子还有一些速度的时候迅速跳下来,然后看着它“砰砰砰”撞墙,倒在地上,车轱辘还在悬空转悠着。我心满意足的进屋吃饭。我和我姐姐那时候都这样干。而且事实证明,“小黄”足够结实,我们摔打了它好几年,它一点都不坏。

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小黄”丢了。长大以后,我再也没有那么野的骑过自行车。 中学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家远,我必须要骑自行车上学放学了,我才发现,这一点都不让人羡慕。我中学换过好几个自行车,它们跟“小黄”相比,又大又齐全,但是无一例外的都不好骑,骑起来特别的沉,一点都不清爽。

不过随着年龄长大,学校更远,骑着更大的自行车,我的活动范围也更大了。我初中不上晚自习,下午五点多放学,太阳的才开始下落,余晖洒在人身上,学校的喇叭里放着“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角落,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后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四处闲逛,我们一般都去找一个没有去过的树林、或者去河边、或者有时候我会故意绕远路回家,因为那个路会经过一条河,从桥上过的时候可以停在那看小小的野鸭,和青青的河畔草。

农村的家长不怎么会限制孩子出门,我们也有分寸,那个时候,车子就是自由。长大后,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坐汽车,坐火车,坐高铁,坐飞机,以及包括在城市里坐公交,坐地铁,上车,下车,流程一遍遍过,都不能使我留下任何感情,我总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手握方向盘的人不是我,我不能想停就停。 我觉得我怀念的不只是那辆小黄单车,更是童年乡村生活带给我的自由。

之三:我的麻雀

小学时我看过一篇课文,文中的小主人公养大了一只雏鸟,鸟跟他熟识,每天跟着他送他上学,等他下学。我羡慕得不得了,从那以后心心念念也想要养一只鸟。

有一次屋里飞进来一只麻雀,爷爷把它抓住给我,我激动极了,把它装在一个盒子里,里面放上麦粒和水,我想我养一段时间它肯定就会跟我变熟悉,不再怕我。爷爷笑着跟我说:“麻雀气性大,它是宁可饿死不愿被人养在笼子里的。”我不信,第二天早上去看,它果然滴水未进。我不忍心看它无精打采的样子,把它给放了。

我家有棵桃树,春天开一树的花,夏天花落了叶子繁茂。有天爷爷拉我到树下指着树梢说:“看,这里有一个鸟窝。”果真,挺大的一个,藏在繁茂的叶子下,春天的时候还没有。我又想起了那篇课文,这下好了,鸟窝在这里,我可要跟这里的鸟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有一天下午,家里没人,我偷偷爬上桃树,树梢很细,而且离树干很远,我沿着树枝努力地往前爬,看清鸟窝的那一瞬间我又惊又喜,老麻雀不在,但是窝里有四只小雏鸟,四只小家伙还不会飞,在巢里不安地东张西望。我兴奋极了,冒着摔下去的危险拿到了那个鸟窝,摸了摸那些小家伙的脑袋,毛茸茸的,超级可爱。我想我的梦想要成真了,我想:我以后经常上来看它们,给它们喂吃的,它们一定能跟我成为好朋友。我甚至都想到了四只小鸟跟在我屁股后面送我上学去的场景。 我看到老麻雀飞回来了,匆忙把鸟窝放回原处,七手八脚爬下了树。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情一直很好。奶奶在家的时候不让我爬树,我每天放学回来丢了书包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桃树下观察那个鸟窝,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我一直没有看到过老麻雀的身影,后来趁着奶奶去屋后摘菜的空当我偷偷又爬上了树,慢慢地接近树梢,可是当我看清眼前的景况后我傻眼了,四只小麻雀都死了,他们的尸体上爬着很多蚂蚁,老麻雀不知所踪。

我对爷爷说:“小麻雀死了”,爷爷摸着我的头说:“麻雀知道你动了它的窝,它觉得这里很危险,就走了,小麻雀还不会飞,被留在这里饿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动过养鸟的念头。那个鸟窝,秋天桃树结桃的时候就不见了。

去年那棵桃树被爷爷砍掉了,小外甥出生,爷爷给他做了把桃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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