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漩涡

我是神经科学/计算认知科学博士生

HK crisis in my mind

这似乎是第一次,对同一件事,截然不同的新闻与解读出现在我面前,每一方都不能躲避。

在此之前,我总可以轻易忽略某一方(美国保守派,反正身边没有;中国八卦派,反正说得不是一件事)。

这一次我的远近距离似乎必须有点儿立场,反正总会被问到,而我也没有简单答案。


可以轻易直觉同情一方(国家暴力机器终究需要警惕),可以理性共情一方(生活在被暴力卷入的恐惧中);

可以考虑西方美国势力的搅动,可以理解普通港人对内地的不满(吗?倒还没有真正接触过谁。“曾经的好生活渐渐变坏了”这个我没体验过),可以理解新一代对老一代的反叛,可以理解有人就是想爽。


难点在于我不好找到与别人的观点接口。尤其当观点总是直指善恶二元评判。

这个复杂事件中的因果是可以数条链并行的:有人想游行,有人想领导游行,有人想资助游行,有人想借题发挥。单拎出每一个点都可以牵出一条故事链,附带对事件的定义,善恶的判断。可如果它们都在同时发生,纯洁的革命终究只是幻想(如果“单一诉求的人”),那么你能接受这样的复杂性吗?

如果接受了,能表达态度的就只有底线。

能反省底线的则是问问坚持底线的代价是什么。这便进入了事实和假设并存的地带,难,但也必须做,否则底线过分脆弱。

如果底线是游行自由的权利,那就需要明确游行抗议的定义(议题漂移行不行,从抗议倒暴力有界限吗),明确“即使目的不纯的游行也应该被接受”。(contrast:“twitter/facebook controlling manipulative speech”)

如果底线是非暴力,那就需要明确“政府的暴力比民众更不正义”,说明“是否在获准谁的同意下政府可以使用暴力”。

如果底线是城市秩序稳定,那就需要明确“警察是唯一恢复秩序的手段”,明确“任何扰乱秩序的诉求都自动不再合理了”。(这条底线恐怕是最容易坚定的了,“反正被镇压的永远不会是良民我”然后进入循环逻辑“如果被欺负了说明ta不是良民”)

至少遍历其它可能底线,才好让自己站得住。 


我有底线吗?可能是“真实”,但那可太容易被击穿了。我还是很难站队。

非要试试的话,曾经坚定反战反死刑,这样来说“非暴力”尤其是反对国家暴力的底线我应该同意,但我缺乏信息和常识,因而难以辩护“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将会……”。甚至可以说更重要的是暴力平息之后该怎么样,会封锁消息吗,能公开判决拘留人士吗,把历史假装不存在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决定,也是八九对我来说最可怕的地方。


不过为什么要谈底线呢?这种谈论方式仍是在为心中善恶找一处落脚。可是我发现我有一种看戏感,没有善恶,就是各个机体有其工作机制,而我没有什么代入感会觉得我需要把某些错误指出来、扳正过来。我心中唯一确定的善可能是全局优化,提出更佳策略,而对这个问题我知识不足。另外则是感到影响力不足了。不说影响局势,甚至没有野心会影响其他人的态度。这个假设倒是很有问题了。

(我倒的确试图在影响jenn的白左态度。看来还是和人一对一谈论这个问题太少)


不过大部人恐怕还是很介意为价值观来辩护,那么去观察别人的底线也很有帮助。更多人喜欢谈动机,谁做了什么事是为了什么好处,但动机也应该是一个复杂体,底线是下限,如何为底线辩护则体现了多重动机的排序。


如果真的希望达到全局优化的善,则需要一直心怀理想。比如Jenn的看法:不辨析已有情景,而首先构建新的场景(超级理想主义!)——完全没有警察的世界,把警察和监狱的钱都用来帮助个体发展,“预防”暴力和犯罪。

这个理想对现状不是个立即可行的建议,但仍是有用的视角框架,比如你会注意到整个执法体系而不仅仅是“这个警察被打了好惨”。看待国家机器都应该把产业上下游摸一摸。

其他方面的理想么,希望集会自由,希望抗议和平,希望媒体自由,希望没有势力以搞乱其它社会为自身利益……对于如何实现则知之甚少。
我想那些态度非常鲜明的人或许对自己的理想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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