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漩涡

我是神经科学/计算认知科学博士生

港警为何不被信任?【内地看香港的盲点1】

屁股决定眼睛,
看到了足够的真相后就可以闭眼。

——一种基于证据的认知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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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支持香港警察常常是两个逻辑链:1 先要恢复生产生活秩序,保证抗议和平,因此警察的武力很必要。2 哪怕看到警察的过分武力,常常是因为有倾向性的媒体断章取义,而事实上都是警察的合理自卫,暴徒才比警察可怕得多。

第一条逻辑其实不需要任何事实支持,而是先验判断,支持这个判断的似乎是经验中无数模糊的画面和宣传的灌输。

第二条逻辑只需要一点点事实支持:有一点暴徒的恐怖证据(比如点燃老人),有一点媒体报道偏颇的证据(比如某个警察拔枪画面其实是剪辑过的),那么就可以把所有反对的信息扔到“不可信”的垃圾桶里。再加一点点警察对抗议者温柔以待的画面(比如播放歌曲劝退抗议者),那么对“正义之师”的证明就齐活儿了。

转自微博,对香港警察的zheng mian bao dao

想起小学里,如果好学生和差生有了冲突,那么老师只需要找出“差生”在冲突中的一点点不对,就足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放好学生回去继续当班干部。

这样的偏见使得判断者无需还原任何一场具体的冲突,尤其是隔岸观火者(“政治问题太复杂了谁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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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当局者,他们看到的从来不是抽象的“抗议者与警察的冲突”,而是起承转合沾带有伤与血的细节。

“警察武力可以有效平息乱象”这样的假设,在实践中并不必然成立。

比如7.14在沙田购物中心的冲突,会出现警察“一方面呼吁示威者离去,另一方面又封锁商场多个出口”的状况,压力与紧张在管控中累积爆发,并不难想象。

比如在港理大校园里的冲突,会出现警察呼吁学生离开校园,但又在出口施放催泪弹的情况,本应和平疏导实则多人被困(且“担心一旦离开校园,会被录影和逮捕“)。这困境中的博弈结构变成”和平出去就是被骗了,只好选择对抗“。

如果看不到执法者的善意,看不到符合“和平处理抗议”的行动意图,那么对他们消弭冲突的信任又如何建立

11.12中文大学二号桥的冲突现场。是“暴徒袭击校园”?还是“警方向学生发放催泪弹及橡胶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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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是警察作为“镇压者”,铁拳却打出更多火花。而当普通人受到暴力的波及时,警察在哪里呢?警察会是保护者吗?

这是一个根本的信任缺位,我发现也是许多局外人的思维盲点(包括我),内地舆论很少谈到。或许只有那些真正体会过弱势的人们——家暴却被警察忽视,性侵却在警局受到二次羞辱——才能本能地看到这一点。

香港人对港警的不信任,一个重大起源是元朗的白衣人殴打市民,而警察却反应迟缓,并没有及时出现保护市民。甚有信息反映警方与白衣人的友好沟通(尽管港警撇清称“与黑社会势不两立”)。

然而眼睛看到的是身边的人坐地铁被打伤,邻居被催泪弹烫伤。据说所有暴力都应该面向“少数暴徒”,但这与街上的现实实不相符。

警方在無示威者的街道發射催淚彈,街坊須掩面而過。(高仲明攝)

名义上的保护者实际上却总是在伤害,那么如何信任他们最终能够帮助这个血泪之地恢复和平安宁呢?类似于劝遭受家暴者“相信警察”,劝遭受强拆者“相信本地政府”——道理上似乎正确,实践中已决不可行。


本文灵感及大量资料来自2019.11.28,706纽约客厅《fact check about hongkong》讨论会。特别感谢城大毕业生Daniel Kan(现学习political science@Coumbia univ)。

fact links

沙田购物中心:https://www.dw.com/zh/沙田遊行后警民冲突-商场一夜变战场/a-49590253

元朗事件:

对警察的怀疑:https://www.dw.com/zh/元朗暴袭震惊各界-港人质疑警黑勾结/a-49708073

内地对此行为并无明确评价:

https://news.sina.com.cn/c/2019-07-29/doc-ihytcitm5462943.shtml

理大Y core出口被围:

https://www.facebook.com/CivilHumanRightsFront/posts/2602232646490777

https://twitter.com/DCheng36387164/status/1196068612278124545

中大冲突视频:

https://www.facebook.com/RTHKVNEWS/videos/2452303235090072/UzpfSTE3Mzk3ODYwODI6MTAyMDcxMTY1MTE3MDgwNjM/

催泪弹进民居:

https://www.hk01.com/政情/363854/逃犯條例-網民深水埗警署外-燒衣-警大面積施催淚彈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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